沈府西角門的值夜小廝正在打盹,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開門看到是李掌櫃,小廝剛要開口寒暄,卻見他臉色慘白如紙,只聽李掌櫃急切地說道:“快……帶我去見老爺!有急事!”
“老爺和大小姐議事到子時,才剛剛睡下。”小廝一邊嘟囔著,一邊在前引路。
“快去叫醒老爺和大小姐!十萬火急!”李掌櫃大聲催促道。
小廝聽聞,急忙飛奔而去……
片刻之後,沈南鴻和沈青河來到了書房。
沈青河昨夜與叔父商議山谷存糧之事,一直到子時才去休息。
“李掌櫃!怎麼回事?何事如此驚慌?”沈南鴻焦急地問道。
“老爺……紫蓮……暴露了……她深夜傳來訊息,金軍……今日辰時發兵……攻打百花山莊!”李掌櫃氣喘吁吁地說道。
沈青河猛地站起身,急切問道:“訊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紫蓮已然重傷昏迷,這是她泣血傳的信!”李掌櫃眼中含淚。
“定是出了細作!”沈南鴻捻著鬍鬚,“昨日剛運到的十萬石新糧,金狗怎麼這麼快就知曉了?”
此時,院外傳來打更聲,沈青河推開窗欞,望向漆黑的夜空:“丑時三刻了!必須連夜出城!”
“江雲!我們現在就走!”沈青河轉身對江雲急切地說道。
“慢著!現在四門肯定都被封死了,根本出不去!李掌櫃,你帶她們去找洪阿四,連夜從水路出城!”沈南鴻站起身來吩咐道。
“好!大小姐!請隨我來!”李掌櫃說著,便引著沈青河和江雲轉身出門。
李掌櫃帶著沈青河和江雲疾步穿過洛陽城的小巷,避開巡夜的金兵,直奔洛河岸邊。
河岸邊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盞漁火在風中搖曳。
洪阿四正蜷縮在船艙的草蓆上,鼾聲正濃。
潮溼的木板縫裡滲著洛河的水汽,混著魚腥味和桐油味,燻得人昏沉。
忽然,一陣急促的拍打聲從艙門傳來,夾雜著李掌櫃壓低的嗓音:“老四!快醒醒!沈家急事!”
洪阿四猛地坐起,後腦勺“咚”地撞上低矮的艙頂。
他顧不得疼,一把掀開黴味撲鼻的棉被,赤腳躥到艙口。
“金狗剛換崗,水路還敞著!”李掌櫃一把拽住洪阿四的手腕,“沈家大小姐有急事要連夜出城!”
洪阿四的睡意頓時散了。
他轉身向艙底橫七豎八的船伕們喊道:“起來!都起來!幹活了!”
黑暗中響起一連串罵聲。
有人摸到火石,“嚓”地點亮油燈——五六個精瘦漢子從草堆裡鑽出來,臉上還印著葦蓆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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