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針落在血海穴。
謝玲兒運針如游龍,提插間暗合“蒼龜探穴”古法。
忽然,蕭羽雪喉頭滾動,“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瘀毒已散!”謝玲兒抹去額間細汗,將一枚“雪魄丹”化入溫水,“此丹含麝香、血竭,可護心脈。”
帳外,陳希的拳頭緊握,雨水順著蓑衣滴落,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帳篷簾子,彷彿要穿透那層油布,看清裡面的情形。
雨水打溼了他的眉睫,順著臉頰滑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忽然,帳篷簾子被掀開,江雲撐著油紙傘走出來,冷雨順著傘骨滑落。
她抬眸,目光如刀,冷冷掃過陳希緊繃的面容:“蕭姑娘已經沒事了,你可以放心了,記住!切莫負了人家!”
說罷,她轉身便要離去。
“江姑娘!”陳希突然喊道,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陳某也願意為你擋箭!”
江雲的腳步一頓,背影僵在雨中。
雨滴砸在油紙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緩緩回頭,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戰場上的箭,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
她的目光越過陳希,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山谷,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這亂世之中,誰又能護誰周全?”
說完,她不再停留,撐著傘走入雨幕深處,背影漸漸模糊。
陳希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他望著江雲離去的方向,拳頭緩緩鬆開,又慢慢攥緊……
此刻,謝玲兒掀開帳簾,來到秦洛帳中。
秦洛正倚在矮榻上翻閱兵書,燭火映著他蒼白的側臉,書頁上的墨字在光影間忽明忽暗。
“秦大哥,該換藥了。”謝玲兒輕聲道。
秦洛合上書卷,抬眸一笑:“這等小事何必勞煩姑娘?我自己來便是。”
謝玲兒抿唇搖頭,指尖已利落地解開藥箱搭扣:“你背上那道傷,自己如何夠得著?”
她取出藥瓶,那白瓷瓶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莫非秦將軍連醫者的面子都不給?”
秦洛聞言失笑,索性將外袍褪至腰間,露出纏滿繃帶的後背。
謝玲兒指尖一頓——那繃帶早已被血浸透,邊緣處甚至結了暗紅的痂。
“還說無礙?”她聲音微顫,剪開繃帶的手卻極穩,“若再深半寸,這傷便要害及肺腑了。”
秦洛背對著她,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有謝姑娘妙手回春,閻王也不敢收我。”
帳內一時靜默,許久,謝玲兒才低聲道:“下次……別再這般拼命了。”
謝玲兒指尖蘸了藥膏,輕輕塗抹在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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