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群人正圍在一頂青灰色帳篷前。
“讓開!”秦洛撥開人群,衝入帳篷。
只見沈青河躺在矮榻上,臉色慘白如紙,唇邊還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雨水打溼了她的鬢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更顯得脆弱不堪。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道,目光掃向四周。
江雲臉色凝重:“小姐……她……方才還在安排傷員住處,突然就吐了一口血,直接栽倒了……”
謝玲兒跪坐在旁,指尖迅速搭上沈青河的腕脈。
“姐姐的脈象沉細如絲……”她眉頭緊鎖,又翻看沈青河的眼瞼,“氣血兩虧,心神耗竭——她這是連日殫精竭慮,又強撐著一口氣不退,如今戰事稍平,心神一鬆,身子便垮了。”
秦洛喉結滾動,聲音沙啞:“怎麼辦?能治嗎?”
謝玲兒點點頭:“秦大哥,放心!能治!但需靜養,再不能勞心勞力。”
秦洛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看向陳希:“傳令下去,傷員安置、糧草分配,一切照舊,但不許任何人打擾沈姑娘養病。有事情全部來找我!”
陳希肅然抱拳:“大哥放心!”
秦洛又看向謝玲兒:“她何時能醒?”
謝玲兒取出銀針,輕聲道:“這個奴家也沒有把握,先替她行針通絡要緊,但若要完全恢復,至少需靜養十日。”
眾人散去後,秦洛坐在榻邊,靜靜看著謝玲兒為沈青河施針。
帳外雨聲漸歇,一縷微光透過帳簾縫隙,映在沈青河蒼白的臉上。
秦洛忽然低聲道:“她總是這樣……什麼都想自己扛。”
謝玲兒指尖微頓,輕嘆道:“是啊,可人終究不是鐵打的。”
此時,帳簾猛地被掀起,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她髮髻鬆散,幾縷青絲被雨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一雙杏眼通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謝玲兒微微一怔,這少女眉目間竟與沈青河有幾分相似,只是稚氣未脫,此刻滿眼都是驚惶。
“這位姑娘是……?”她放下藥箱,輕聲問道,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汴京,所以與沈青萍並不相識。
秦洛聲音低沉:“這是青河姑娘的堂妹,沈青萍。”他頓了頓,似有些不忍,“她……和你一樣……也是逃婚出來的!”
謝玲兒心頭一震,忽然想起當年自己為逃婚躲在柴房的日夜。這亂世之中,女子命如浮萍,原來不止她一人如此……
沈青萍突然雙膝跪地,重重叩首:“玲兒姐姐!求您救救我姐姐!”她聲音哽咽,額頭抵在潮溼的泥地上,肩頭不住顫抖。
謝玲兒連忙俯身攙扶,觸到少女冰涼的手指時,心頭一酸:“妹妹快起來!”她強顏歡笑,“青河姐姐與奴家情同姐妹,奴家豈會不盡心?”
秦洛輕咳一聲:“謝姑娘,我們先出去吧,讓青河好好休息。”
謝玲兒會意,隨他退出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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