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現場秩序恢復了正常,災民們重新排成長隊,默默地等待著。
夜幕降臨,粥棚終於安靜了下來。
秦洛低聲說道:“今日這場混亂,絕非偶然。”
陳希點點頭,說:“某看到搶粥的人裡面,有幾個不像是宋人!”
沈青河眸光一冷,說道:“果然,金軍的細作混進來了。”
遠處,幾隻烏鴉落在枯樹上,發出刺耳的啼叫,彷彿在嘲笑著這場“賑災”背後湧動的暗潮……
翌日清晨,戶部郎中曹豫聞訊,帶領著一隊騎兵疾馳而至。
他翻身下馬,見粥棚前人頭攢動,頓時勃然大怒:“大膽!何人敢擅動軍糧?朝廷公文何在!”
秦洛上前一步,雙手呈上“杜充手令”:“大人明鑑!此乃杜留守親筆所批。”
曹豫接過文書,撫摸著紙張邊緣的“東京留守司”暗紋,瞳孔驟縮,這確是官方用紙!再看硃批字跡,撇捺如刀,捺腳虛浮,正是杜充筆法。
他強壓驚疑,冷笑道:“杜大人豈會留此手令?爾等偽造官文,該當何罪!”
秦洛抱拳沉聲道:“曹大人!杜留守掘堤前簽發此令,大人若不信……”他忽然指向粥棚角落,“那些災民皆可做證,金軍遊騎射殺百姓時,杜大人親兵還持令催促運糧!”
恰在此時,幾名災民撲到曹豫馬前哭訴:“青天大老爺!杜留守派兵傳令時,小民親眼見他們被金軍箭雨所阻……”
說著,他掀開衣襟,露出被洪水泡潰的傷口……
其實,這些所謂的災民都是沈青河提前安排的。
曹豫眯眼掃視人群,心中卻暗道:那杜充……或真與此事有染!以前自己也受過杜充不少好處,若深究下去,恐牽連自身……還是早點撇清與他的關係……
正躊躇間,沈青河捧來賬冊:“大人請過目,十萬石軍糧發放明細俱在此。杜留守批令‘以明年新麥抵還’。”
“既然如此……”曹豫額角沁汗。
他猛地合上賬冊,厲聲道:“本官自會奏明朝廷!但賑災豈能無度?即刻起,每日放糧減半,須加蓋本官的戶部鈐印!”
他心中暗自得意:這樣既保全了自己的顏面,又將監管權捏在自己手中。
話說間,陳希策馬疾馳而來,翻身下馬時故意踉蹌幾步,單膝跪地抱拳道:“報!金軍前鋒已至朱仙鎮十里外,遊騎四散劫掠!”
曹豫聞言,臉色“唰”地慘白,手中賬冊“啪”地掉在地上。他舉目望去,只見遠處的官道上濃煙滾滾……
他強作鎮定,卻掩不住聲音發顫:“本……本官……還有其他公務……改日再來督導!爾等速速禦敵!”
說罷,他手忙腳亂地爬上馬背,疾馳而去……
沈青河故作焦急,追出幾步:“曹大人!曹大人!您別走啊!留下來吃個便飯啊!你那戶部鈐印還沒蓋呢!”
可那曹豫哪敢回頭,早已絕塵而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吃飯和蓋章。
待曹豫身影消失,陳希拍著大腿狂笑:“這廝跑得比兔子還快!”
蕭羽雪撲哧笑道:“哈哈,我讓契丹武士在十里外的官道上燒了幾堆溼柴,黑煙滾滾的,倒真像大軍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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