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錦被上的纏枝紋,那是謝玲兒特地給她做的新棉被。
她忽然輕輕笑了,那笑意宛如雪地裡即將熄滅的炭火,帶著一絲溫暖,卻又顯得格外脆弱。
“奴家嫁入秦家已經五載……”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窗外飄落的雪花,“卻未能為夫君生下一兒半女,如今連眼睛也盲了,當真成了夫君的累贅。”
燭光映照在她空洞的眼眸裡,折射出兩點微弱的光芒,恰似深潭中僅存的最後星光。
“妹妹的心意……奴家從你見到夫君時,便已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慘然一笑,長嘆一聲。
謝玲兒聞言,大驚失色,雙膝一軟,竟跪在了榻前:“姐姐!奴家……奴家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還請姐姐不要多想!”
她聲音發顫,“若奴家有半分逾矩,願受天打雷劈!”
宋倩卻摸索著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我的傻妹妹……你日日為我煎藥療傷,可口中談論的都是我夫君之事……姐姐雖眼盲,心卻不瞎。”
“倘若妹妹不嫌棄,姐姐願意讓夫君娶你!不是妾!是平妻!”她聲音發顫,語氣卻異常堅決。
謝玲兒淚如雨下:“姐姐可知?秦大哥的心中只有姐姐你一人!”
宋倩的指尖微微顫抖,淚水無聲滑落:“可奴家這副殘軀……還能拖累夫君到幾時?”她的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中……
謝玲兒猛地攥緊她的手,聲音堅定如鐵:“姐姐放心!奴家翻遍醫書,定能疏通姐姐眼中淤血!讓姐姐重見天日!”
宋倩怔怔“望”著她,忽然一把將謝玲兒摟入懷中。
兩顆心隔著衣襟劇烈跳動,淚水交織在一起。
“好妹妹……”宋倩哽咽道,“若真有那一日,姐姐定親手為你縫製嫁衣,看著你與夫君……”
謝玲兒慌忙捂住她的嘴:“姐姐休要胡言!秦大哥心中唯有姐姐,奴家承受不起……”
……
議事廳內,炭火盆裡的火焰輕輕跳動,昏黃的光影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容。
秦洛坐在桌前,神情嚴肅,沉聲道:“如今大雪封山,山中食物短缺,且有餓狼為患,周雄要是想活命,肯定會找機會下山。咱們得繼續加派獵犬搜山,同時把所有可能藏人的山洞、獵戶小屋都封鎖起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接著說道:“除此之外,我提議挨家挨戶進行搜查。周雄已經負傷了,肯定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沈青河微微皺起眉頭,說道:“挨家搜查雖然有效,可容易打草驚蛇。現在谷里的百姓還不知道周雄這事,如果貿然行動,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說著,她忽然抬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靈光,興奮道:“秦大哥這次帶回來的布匹、年貨,不正好是絕佳的掩護嗎?我們可以藉著送年節賀禮的名義,挨家逐戶地走訪。這樣既能暗中探查虛實,又不會驚動百姓。”
秦洛聽聞此言,猛地一拍大腿,爽朗地笑道:“妙計啊!青河,也只有你能想出這麼妙的法子!”
——“青河”。
聽到這聲稱呼,沈青河的指尖微微一顫,自從宋倩回來以後,秦洛就再也沒有這樣叫過她。
她急忙低下頭,掩飾內心的情緒。
這時卻聽到紫蓮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這個法子確實穩妥。不過周雄此人狡猾得很,咱們還得謹慎一些。”
陳希馬上介面道:“某這就去安排人手,就以‘百花谷年節慰問’為由,明天就開始走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