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與悲痛,接連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顫抖的雙手鎮定下來。
她點亮火摺子,藉著那微弱的火光,開始仔細檢視秦洛的狀況。
她小心翼翼地觸碰秦洛的四肢和軀幹,很快發現他左腳踝處呈現出不自然的、令人揪心的扭曲角度,同時還摸到一片溼黏溫熱的液體。
好在除此之外,並未察覺到其他明顯的外傷或骨骼錯位。
秦洛的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脈搏雖快卻也仍有規律,這讓沈青河稍稍鬆了口氣。至少,目前看來最致命的內傷似乎沒有。
沈青河藉助火摺子那微弱的光亮,開始仔細打量他們所處的這個幽閉洞穴。
這洞穴像是天然溶洞經過人工開鑿而成,巖壁既有流水侵蝕的光滑,又有明顯的人工楔形鑿痕。
地面相對平整,散落著一些碎石與枯枝,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塵土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藉著這微弱的光亮,她敏銳地發現巖壁上似乎固定著幾個早已乾涸熄滅的舊火把。
她趕忙擎著火摺子湊近,小心翼翼地將火把頂端浸過油脂的布條引燃。
一把、兩把、三把……
隨著幾支壁掛火把相繼被點燃,跳躍的火光逐漸連成一片,終於將這個地下空間的大部分割槽域照亮。
光明驅散了黑暗,也瞬間暴露出此前未曾留意到的駭人景象——
就在洞穴一側最為深邃的巖壁下,數十具慘白的骸骨或倚或臥,姿態各異,卻都早已沒了生命的跡象。
歲月的風塵幾乎將它們與巖壁融為一體。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幾乎每具骸骨旁邊,都放置著一把長劍。
那些長劍的制式古樸,與她所瞭解的當朝軍制佩劍截然不同。
劍身早已被歲月侵蝕得鏽跡斑斑,呈現出暗紅與墨綠交織的腐朽色澤,木質的劍柄大多已腐朽不堪,有些僅剩下殘片。
它們靜靜地躺在主人遺骸之畔,有些甚至被枯白的指骨緊緊握著劍柄,彷彿至死都未曾鬆開,無聲地訴說著最後的堅守或搏殺。
沈青河的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劍脊,目光掃過劍格處雖被鏽蝕掩蓋卻仍依稀可辨的、某種早已失傳的鑄造紋飾,她的心猛地一緊。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在她腦海中閃過:這些人與他們的兵刃,在此地絕不止經歷了幾十個寒暑,從這鏽蝕腐朽的程度來看,恐怕……已有近百年的時光了。
這個塵封的洞穴,宛如一個被時光遺忘的墓穴,無聲地封印著一段早已被湮沒的歷史。
“這些人是誰?”她不禁喃喃自語,心中充滿驚疑,“如此古老的制式兵刃,這般決絕的死戰姿態……難道這處秘洞也與安氏有關?”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畢竟此刻救人要緊。
她迅速挑選出兩把相對完好、劍鞘尚且堅固的長劍,用力掰下其中較為平直的硬木劍鞘。
回到秦洛身邊,她努力回憶著謝玲兒平日教導的正骨手法和固定技巧。她雖不像謝玲兒醫術那般精妙,但好在心思縝密,善於觀察學習。
她伸出雙手,指尖輕柔卻又沉穩地觸碰到秦洛扭曲的左腳踝。
感受到那異常的角度和腫脹,她的心猛地一揪,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她屏住呼吸,憑藉著對人體骨骼的瞭解以及謝玲兒曾經演示過的技巧,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將錯位的骨端輕輕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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