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把絹帛地圖收好,輕聲說道:“秦大哥,機關已經開啟,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秦洛,讓他坐起來,隨後將自己的肩膀抵在秦洛腋下。“來,摟住我的肩,把身子的重量靠過來。”
秦洛清楚此刻不能逞強,他強忍著左腿傳來的劇痛,按照沈青河說的,將右手臂繞過她的脖頸,緊緊摟住她的肩膀,藉助她看似纖細卻異常堅韌的身體作為支撐,艱難地嘗試站起來,並且解下腰間的長劍,作為柺杖使用。
“唔……”這一站起來,傷處被牽動,秦洛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上瞬間佈滿細密的冷汗,身體也跟著搖晃了幾下。
“慢點兒,彆著急,”沈青河立刻穩住重心,用全身的力氣支撐著他,“咱們先適應適應。”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秦洛能將更多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同時儘量不碰到他受傷的左腿。
等秦洛稍微適應了站立,沈青河一手舉著火把照亮前方,一手緊緊環住秦洛的腰,給他更多支撐,然後開始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朝著新開啟的幽深洞口挪動。
每一步都艱難無比,秦洛幾乎是單腳跳躍著前進,全靠沈青河支撐才能保持平衡。
沈青河不僅要承受秦洛大半的體重,還要時刻留意腳下可能出現的障礙,同時分神警惕前方未知的危險。
她每走一段路,就藉著微弱的火光快速看一眼地圖,對照地圖上模糊的線路和符號,試圖判斷他們當下的大致位置,以及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岔路。
“按照地圖……前面好像……應該有個向右的拐角……”她一邊喘著粗氣努力支撐著,一邊低聲說道,既是在給秦洛打氣,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地圖上這裡……標了個類似‘止步’的符號……可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沿著這條主道走……”
火把的光在深邃黑暗的通道里搖曳閃爍,只能照亮前方短短幾步,再往前便是無盡的濃黑。
突然,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手中絹帛,趕忙按住秦洛:“秦大哥,先別走!”
只見前方地面鋪著九塊青石板,每塊石板上刻著不同的卦象: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石板的縫隙間隱隱約約透著金屬的光澤,顯然下面藏著淬毒的鐵刺。
“這是九宮八卦陣。”沈青河聲音鎮定,“要是踏錯一步,觸發機關,就會萬箭穿心。”
她盯著石板的排列,腦海中快速推演:“八卦對應八方,中宮是虛位。但這個陣故意打亂了順序……乾卦本來應該在西北,現在卻在東南;坎卦不在正北,反而跑到了中央……”
秦洛忍著疼痛說道:“會不會是按照洛書的數理?戴九履一,左三右七……”
“不對。”沈青河搖頭,“要是按照洛書,坤卦應該在西南的二位,但現在西南卻是震卦!”
她眼睛忽然一亮,“我明白了!這個陣是以卦象的陰陽為基礎,結合奇門遁甲裡‘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來佈局的。你看……”
她指著坤卦的石板說:“坤代表地,屬性至陰,本應配‘死門’,但現在卻被放在了東方震位。震代表雷,主變動,配‘傷門’。陰陽錯位,兇吉也就顛倒了!”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三枚銅錢,扔在地上,觀察銅錢的正反:“今天的干支是乙巳,時柱碰到酉。酉屬金,剋制東方木。所以要以金卦來剋制木位——走兌卦!”
兌卦刻在西北的石板上。
沈青河扶著秦洛,小心翼翼地踏上那塊石板,石板穩穩的,沒有動靜。
“下一步……”她觀察著其他石板上的裂紋,“巽卦的石板有新鮮的刮痕,肯定是最近有人強行透過留下的。巽代表風,配‘杜門’,意思是阻塞。但刮痕指向了離火——離代表火,配‘景門’,主幻象。這是佈陣者設的陷阱!”
她果斷轉向東北的艮卦:“艮代表山,屬性是停止,配‘生門’。雖然和今天的干支有點衝突,但山勢沉穩,可以破解幻象。”
果然,他們踏上艮卦石板後,前方機關運轉的齒輪聲突然停了下來。
再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七盞銅燈,呈北斗七星的形狀排列,燈裡的油泛著詭異的綠光。
牆上刻著字:“七星引路,死生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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