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看著這兩人竟在箭陣之下,一副生死與共的模樣,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連連搖頭,嘴裡不住地低聲咒罵:“瘋子!都是瘋子!”
秦洛緊握著沈青河的手,突然長吁一口氣……
“青河,”他的聲音低沉,“聽著,若萬一……我是說萬一推算有誤,萬箭齊發之時,記得立刻躲入我懷中。我雖腿腳不便,但護你在懷,以背硬抗,總能為你爭得一線生機。”
沈青河聞言,猛地抬起頭,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
她看著眼前這個寧願自己赴死也要護她周全的男人,心中積壓的情感與對未知命運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無法維持冷靜。
她用力搖了搖頭,聲音哽咽,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與懇求:“秦大哥……我……我實話與你說,這機關詭譎,我……我只有五成的把握。生死……或許就在我一念轉動之間……”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直視著他,臉頰飛起一抹紅霞,聲音低若蚊蚋,卻清晰無比:“我不想……不想就這麼離去,心中尚存遺憾……秦大哥……你……你能……親我一下嗎?”
說罷,她已是羞不可抑,長長的睫毛垂下,微微顫抖著,閉上了眼睛,彷彿等待命運審判般,將自己最柔軟的心意呈現在他面前。
若真要死,能得他片刻溫存,亦無憾矣……
若箭陣發動,我定要搶先一步將他撲倒,絕不能讓他死在我眼前……
秦洛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整個人猛地一怔。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淚痕未乾卻帶著嬌羞的臉龐,心中瞬間湧起滔天巨浪,所有的顧慮、枷鎖、對宋倩的承諾,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似乎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也罷!若此真是生命的最後一刻,又何須再壓抑自己?再辜負眼前人?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他心中豁然開朗,又帶著一絲悲壯的釋然。
他不再猶豫,鼓起勇氣,忍著腿部的劇痛,艱難地傾身向前。
沈青河感受到他氣息的靠近,心跳如擂鼓……
終於,在兩唇相接的瞬間,冰冷石室中彷彿驟然綻放出無盡的暖意與春風。
這是一個在死亡威脅下發生的、充滿了苦澀與甜蜜、決絕與溫柔的吻。
彷彿要將彼此的生命氣息都融入對方體內,共同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命運。
周雄在通道口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媽的!死到臨頭了!還要親嘴!真是一對不知死活的痴男女!”
而石室中央,兩人緊緊相擁,唇齒相依,彷彿外界的一切,包括那森然的箭陣,都已不再重要……
漫長而纏綿的一吻終了,兩人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眼中卻只剩下對彼此的堅定與信任。
死亡的威脅依舊高懸,但心中卻奇異地充滿了平靜與力量。
沈青河最後深深看了秦洛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秦洛亦回以鼓勵的眼神,緊握她的手微微用力:“無論結果,我與你一同承擔。”
沈青河重重地點了點頭,毅然轉身,將全部心神灌注於那決定生死的青銅羅盤之上。
她回憶起地上推演的最終結果,腦海中飛速閃過卦象、方位、生克關係……
她伸出微微顫抖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握住了冰涼的羅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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