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將那座關卡遠遠甩在身後,再也望不見時,眾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心頭的疑問卻愈發濃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秦洛策馬靠近沈青河,眉頭緊鎖,聲音裡充滿了困惑和後怕,“他絕無可能不認得我!上次交手雖短,但他那雙眼睛,我絕不會記錯!可他方才……”
沈青河亦是秀眉微蹙,沉吟道:“確實蹊蹺。他看似輕佻怠惰,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她回想起寧仲澤打量她時,那眼神深處似乎有一閃而過的,與其輕佻語氣不符的清明與探究。
“莫非……是姑父的安排起了作用?”沈青河摩挲著懷中那面冰冷的玄鐵令牌,猜測道,“或許葉姑父的勢力已先我們一步打點過此地?又或者,這寧仲澤另有所圖,故意放長線?”
無論如何,此番有驚無險地過關,總歸是幸事。
又行了約摸一個時辰,日頭漸烈,暑氣蒸騰。
官道兩側的田野在熾熱陽光下顯得有些蔫萎,遠處山巒的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晃動。
拉車的騾馬已是汗出如漿,喘著粗氣,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車伕們也不住地用汗巾擦拭額角,衣衫後背深了一片。
“沈姑娘,天氣太熱,牲口有些吃不消了,弟兄們也需歇歇腳、補些水食。”陳希驅馬靠近沈青河的車駕,指著前方不遠處說道,“前面道旁有家酒肆,看著還算寬敞,不如在此稍作休整?”
沈青河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百丈外的官道拐彎處,挑出一面褪了色的酒旗,正無精打采地垂在悶熱的空氣中。
旗下一座簡陋的茅頂木屋依著路邊幾棵高大的槐樹而建,屋外搭著寬敞的涼棚,棚下襬著十幾張粗木桌凳。
雖設施簡陋,但好在地方寬敞,足以讓車隊的大部分車輛在樹蔭下停靠,也能讓眾人有個遮陽歇腳的地方。
“好,就在此處歇息片刻。讓大家夥兒輪流用飯飲水,牲口也要喂足草料飲水,但需留人看守車輛,不可懈怠。”沈青河吩咐道,目光掃過那酒肆周遭環境。
此處位於官道轉彎的緩坡上,視野尚可,既能觀察到來自兩個方向的動靜,背後又是濃密的槐樹林,若有變故,倒也並非全無退路。
車隊緩緩停靠在酒肆旁的寬闊地帶。
大部分車輛被安置在幾棵大槐樹的濃蔭下,車伕們忙著給牲口卸套、喂水喂料。
秦洛與陳希低聲商議幾句,安排了幾個得力人手在外圍看似隨意地坐下休息,實則警惕地注視著官道兩端的動靜。
沈青河走進涼棚,在靠裡一張較為乾淨的桌子旁坐下。
其餘護衛和車伕則分散在另外幾張桌子,或乾脆坐在樹蔭下的車轅上,取出自帶的乾糧就著酒肆提供的粗茶啃食。
酒肆掌櫃是個矮胖的中年漢子,繫著一條油膩的圍裙,見來了大生意,臉上堆滿笑容,帶著一個十四五歲,同樣圍著圍裙的小夥計忙前忙後地招呼。
“幾位客官,要用些什麼?小店有剛醬好的牛肉,嫩得很!還有新出鍋的炊餅,自家釀的米酒,清爽解渴!”
掌櫃的熱情推薦著,目光在沈青河等人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見他們雖風塵僕僕,但氣度不凡,護衛精幹,心知不是尋常客商,態度愈發殷勤。
“切幾斤牛肉,多上些炊餅,再煮些綠豆湯給大家解暑。米酒不必了,我們有要事在身,不便飲酒。”秦洛熟練地點了菜,又多要了些乾淨飲水和餵馬的豆料。
“好嘞!客官稍坐,馬上就來!”掌櫃的吆喝一聲,和小夥計麻利地轉身去張羅。
涼棚下還算陰涼,但暑熱依舊逼人。
夥計先送上來一大壺粗茶和幾個陶碗,茶湯顏色深濃,帶著一股廉價的苦澀味,但此刻也能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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