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官道迅速變得泥濘不堪,馬蹄不斷打滑,前行異常艱難。
雨水匯成渾濁的溪流,在路面上肆意橫流,深淺難測。
“籲——!” 陳希猛地勒住韁繩,渾身早已溼透,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流淌。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焦急地望向眼前幾乎被雨水淹沒、難以辨認的道路。
“不行!這路沒法走了!” 他聲音焦急,幾乎要被雷雨聲淹沒,“再強行趕路,馬匹極易失蹄受傷,人也撐不住!”
江雲在一旁也是渾身溼透,她環顧四周,藉著閃電的光芒,隱約看到不遠處山壁下似乎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陳希!看那邊!好像有個山洞!” 她大聲喊道,指向那個方向,“我們先去那裡避一避雨!等雨小些再走!”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陳希雖心急如焚,也只能咬牙點頭。
兩人奮力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艱難地挪到了那處山壁下。果然有一個不大但足以容納數人避雨的山洞。
他們將馬匹拴在洞口能遮擋些風雨的地方,自己則鑽進了山洞深處。
洞內陰暗潮溼,但總算隔絕了外面狂暴的風雨。
兩人脫下溼透的外衫擰水,相對無言,只聽洞外雷聲轟鳴,雨聲嘩啦,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陳希焦躁地在洞口來回踱步,不時探頭向外張望,眉頭緊鎖:“這雨……怎麼還不停!”
他低聲嘟囔著,語氣充滿了不耐與擔憂,“耽擱了行程,萬一誤了大事可如何是好!朱仙鎮那邊……”
一想到蕭羽雪獨自帶著少量人手潛伏在危機四伏的鎮中,面對那些不知數量、不知深淺的金兵,他的心就揪得更緊了。
一旁的江雲相對冷靜些。
她靠坐在洞壁邊,看著陳希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由得出聲安慰道:“陳希,稍安毋躁。”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你放心, 耽擱不了大事的。 你那新娘子……”她笑了笑,“在朱仙鎮經營多年,精明強幹,又有百名契丹武士暗中策應,自保定然無虞。她啊!跑不了的,定會安安穩穩地等你回去。”
她這番話,既是寬慰,也是由衷之言。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她親眼見到蕭羽雪對陳希的深情與維護,也見識了她的能力與手段,心中原本的那點醋意早已消散,反而真心覺得他們二人甚是相配,若能相守,必是佳偶。
陳希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何嘗不知江雲是在寬慰他,也知蕭羽雪能力出眾。
但關心則亂,越是重視,便越是擔憂。
他嘆了口氣,重新走到洞口,望著外面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眉頭依舊緊鎖,低聲重複著:“我知道……可是這雨……怎麼還不停……”
洞外,雷雨交加,天地蒼茫;洞內,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