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亂如麻之際,前方一隊人影匆匆迎來。
為首的正是沈青河,她在紫蓮和青蓮的攙扶下,步履有些踉蹌。
幾日不見,她彷彿瘦了一圈,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憔悴得令人心驚。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秦洛的瞬間,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巨大悲痛與深深的愧疚。
“秦大哥……”她聲音嘶啞,幾乎難以成聲。
秦洛一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的不祥預感更是如潮水般湧來。
他翻身下馬,一個箭步衝到沈青河面前,急切地連聲問道:“青河!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谷中這滿谷的白布……到底出了什麼事?!”
沈青河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哽咽著斷斷續續敘述起來——從江雲的異常出現,到暗衛的慘死,再到宋倩與何大嬸被發現的慘狀,以及江雲那番疑點重重的說辭和目前的收押狀況……她儘可能簡要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剮在心上。
秦洛聽著這如同噩夢般的敘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他整個人如同石化般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可怕。
敘述完畢,沈青河已是泣不成聲:“秦大哥……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倩兒姐姐……是我辜負了你的託付……”
秦洛彷彿沒聽到她的道歉,猛地轉過身,如同發瘋的野獸般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發足狂奔!
他撞開沿途試圖安慰他的百姓,對身後沈青河和陳希焦急的呼喊充耳不聞。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家!親眼看看!他不相信!
當他如風般衝進熟悉的小院,院中那副冰冷刺目的棺木,如同最殘酷的答案靜靜擺放著,棺蓋並未完全合攏,留著一道縫隙。
秦洛腳步猛地頓住,他顫抖著,一步一步如走向刑場般挪到棺木前,伸出劇烈顫抖的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沉重的棺蓋。
棺木中,宋倩那張蒼白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臉清晰映入眼簾。
她依舊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淡紫色衣裙,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可那冰冷的體溫、不會再睜開的雙眼、不會再響起的溫柔呼喚……都在無聲宣告著一個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倩兒!”一聲悲慟欲絕、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從秦洛胸腔中爆發。
他撲倒在棺木上,緊緊抱住妻子冰冷的身體放聲痛哭,哭聲淒厲而絕望,迴盪在寂靜的小院中,聞者無不動容心碎。
“為什麼……為什麼啊……”
“我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你還笑著……說等我回來……”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啊……”
“你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浸溼了宋倩的衣襟。
幾日之別,竟是天人永隔!滿腔的凱旋喜悅,瞬間化作撕心裂肺的悲慟。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打擊,幾乎將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徹底擊垮。
沈青河和陳希等人追到院門口,看著棺木前那悲痛欲絕的身影,所有人都紅了眼眶,默默垂淚。
風雪不知何時又悄然飄落,彷彿蒼天也在為這人間悲劇哀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