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細看,快步走到殿中央,對著前方那道端坐於鳳榻之上的模糊身影,雙膝一軟,恭敬地跪拜下去,額頭觸地:
“臣秦檜,叩見太后娘娘,恭請娘娘金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伏在地上的身軀繃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腦海中飛速轉動著昨日郡主府中的一幕幕,尤其是弟弟秦洛那句石破天驚的“不願意”。
他心中叫苦不迭,暗想:一定是榮安郡主今日入宮向太后哭訴了!
太后最疼這個侄孫女,此番召見,必然是興師問罪!完了,這下該如何是好?秦家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更漏滴答作響,每一滴都彷彿敲在秦檜的心尖上。
他伏在地上,感覺背脊上的冷汗已經浸溼了內衫。
時間彷彿過得極慢,這種無聲的威壓,比直接的斥責更令人膽寒。
不知過了多久,鳳榻之上才傳來一個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秦卿……”
聲音略作停頓,似乎在打量著他伏地的姿態。
“平身吧!你可知,哀家今日喚你前來,所為何事?”
秦檜的心猛地一縮,最擔心的問題果然來了。
他不敢起身,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勢,聲音愈發恭謹,帶著惶恐:
“臣……臣愚鈍,實在不知娘娘聖意!還請……還請太后娘娘明示!”
他感覺到自己的額角有冷汗滑落,卻不敢抬手去擦。
此刻,裝糊塗,表現出十足的敬畏,或許是唯一的應對之策。
他打定主意,在太后沒有明確點破之前,絕不自承其過,更要小心斟酌每一句回話,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韋太后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秦卿,你自南渡以來,恪盡職守,才幹非凡,於艱難時局中多有建樹,這些哀家都看在眼裡。”
她話鋒輕輕一轉,嘆道:“只是,哀家近來有一事,時常縈繞心頭,甚是為難啊。”
秦檜不敢抬頭,連忙應聲道:“太后娘娘有何憂心之事?臣雖愚鈍,願竭盡全力為娘娘分憂!”
韋太后並未立刻直言,而是緩緩道:“自那年苗劉之亂,官家受驚,元懿太子不幸夭折……官家的子嗣便……”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隨即轉為更深的憂慮,“如今國本未定,儲位空虛,哀家每思及此,夜不能寐。這關乎社稷千秋,實乃當今第一要務。”
秦檜屏住呼吸,原來太后憂心的是立儲大事!這確實比郡主府的婚事更為棘手,也更為兇險。他伏在地上,腦子飛快轉動,不敢輕易接話。
韋太后似乎並不需要他立刻回答,繼續悠悠說道,聲音雖輕,卻字字千鈞:“官家這一脈……唉!哀家思前想後,為江山社稷計,或需效法古之賢君,廣求宗室賢才。太祖皇帝子孫繁盛,‘伯’字輩中,或許有德才兼備、可承大統之人。”
她終於將目光投向秦檜,語氣變得具體而直接:“秦卿,你身為樞密重臣,常與宗室、朝臣往來,對宗室子弟應有所瞭解。依你之見,這‘伯’字輩中,可有聰慧的子弟?哀家想要選入宮中!”
秦檜聞言,只覺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復不劫萬是便,慎不有稍,廣極連牽,事此!烤烘上之火炭於置他將是直簡,題問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