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斜映在靜室的窗欞上,將屋內的竹影拉得悠長。魏無羨推開門,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藍忘機笑道:“藍湛,今日難得清閒,我給你泡杯茶吧?”
藍忘機眸色微動,看著他眼中閃爍的雀躍,點了點頭:“好。”
魏無羨挑眉一笑,轉身走向案几。他動作嫻熟地取出茶餅,指尖拈起茶針,順著茶紋輕輕撬下一小塊,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不為人知的風雅。往日里他總愛咋咋呼呼,此刻斂了張揚,眉宇間竟透著幾分沉靜的氣度——誰也不知,這位看似跳脫的少年,實則六藝俱全,泡茶一道更是得心應手。
他將茶葉放入紫砂小壺,沸水注入的瞬間,水汽氤氳而起,裹挾著淡淡的茶香漫開。魏無羨執壺的手穩而輕,高衝低斟間,茶湯色澤澄亮,沿著公道杯的邊緣緩緩流入兩隻白瓷茶杯,動作舒展流暢,竟有幾分不輸雅士的韻味。
“嚐嚐?”魏無羨將一杯茶推到藍忘機面前,眼底帶著一絲邀功的笑意,“這可是我壓箱底的手藝,一般人可喝不到。”
藍忘機端起茶杯,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鼻尖縈繞著清雅的茶香。他淺啜一口,茶湯入口甘醇,回甘悠長,熨帖得舌尖都泛起暖意。抬眼望去,魏無羨正捧著自己的茶杯,小口抿著,陽光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側臉的輪廓竟顯得格外溫順。
“好喝。”藍忘機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許。
魏無羨聞言,立刻笑開了花:“那是自然!”他放下茶杯,手肘撐在案几上,湊近藍忘機,“藍湛,你可別以為我只會鬧,當年我可是被我爹孃按著學了不少風雅事,琴棋書畫、茶藝花藝,哪樣我不精通?”
藍忘機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嗯,魏嬰很優秀。”
被心上人直白誇讚,魏無羨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嘴硬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他說著,又給藍忘機續了一杯茶,“不過啊,這些風雅事,我也就偶爾為之。平日裡還是覺得天子笑更對胃口。”
藍忘機指尖摩挲著杯沿,輕聲道:“茶可常飲,酒需適度。”他說完又頓了頓,“你若是喜歡,往後可買來放在靜室之中。”
“知道啦藍二公子!”魏無羨笑著應道,眼底卻滿是縱容的暖意。他端起茶杯,與藍忘機的杯子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響在靜室裡迴盪。茶湯入喉,甘醇的滋味混著心底的甜意,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靜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竹葉簌簌的聲響和偶爾的啜茶聲。兩人相對而坐,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陽光漸漸西沉,茶香縈繞,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溫柔得讓人不忍打破。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掠過案几,藍忘機起身收拾茶具,指尖拂過溫熱的白瓷杯,將它們一一歸置回木盒裡。魏無羨剛沐浴完,髮梢還滴著水珠,身上裹著藍忘機的外袍,寬大的衣料垂到腳踝,帶著淡淡的檀香,像把整個人都裹進了對方的氣息裡。
他擦著頭髮走到藍忘機身後,腳步放得很輕,看著對方垂眸整理茶餅的側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水汽混著沐浴後的清香,在靜室裡漫開,魏無羨攥了攥手裡的布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臂,從背後輕輕抱住了藍忘機的腰。
藍忘機的動作一頓,脊背微微僵了僵,耳尖瞬間泛起淡紅。“魏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指尖還停在茶盒的邊緣。
“藍湛,”魏無羨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水汽的溫熱透過衣料傳過去,“今天……很開心。”
他說著,微微踮起腳,側臉蹭過藍忘機的脖頸,然後鼓起勇氣,在他泛紅的耳尖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一下輕得像羽毛拂過,卻讓藍忘機渾身一震,手裡的茶盒“咔噠”一聲合上。他轉過身,眼底的沉靜被慌亂取代,看著眼前人溼漉漉的髮梢和泛紅的耳根,喉結滾動了一下:“頭髮還沒幹。”
“不管。”魏無羨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卻依舊不肯鬆開手,反而把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聲音帶著酒後般的軟,“藍湛,我喜歡你。”
藍忘機的手臂緩緩抬起,輕輕攬住他的後背,掌心貼著他溫熱的發頂,聲音低得像耳語:“我知道。”
魏無羨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仰起頭,看著藍忘機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面映著自己泛紅的臉。他咬了咬唇,再次湊上去,吻住了對方微涼的唇。
這一次沒有酒意的裹挾,只有清晰的歡喜與忐忑,魏無羨的睫毛輕輕顫抖,能清晰地感受到藍忘機放在他腰間的手漸漸收緊,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靜室裡的檀香混著沐浴後的清香,比剛才的茶香更讓人心醉,窗外的竹葉還在輕輕搖晃,時光彷彿真的在這一刻停住了。
吻到呼吸微亂時,魏無羨才紅著臉往後退了退,指尖還攥著藍忘機的衣襬,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耳朵卻紅得快要燒起來。
藍忘機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慌亂漸漸被溫柔取代。他抬手,指尖擦過魏無羨嘴角的水漬,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頭髮還在滴水。”
魏無羨這才想起自己手裡的布巾,趕緊胡亂擦了擦髮梢,卻被藍忘機握住了手腕。“我來。”藍忘機接過布巾,拉著他走到窗邊的軟榻旁坐下,自己蹲在他身前,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頭髮。
布巾擦過髮梢的動作很輕,帶著藍忘機獨有的溫柔,魏無羨坐在軟榻上,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還有頸間未褪的紅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藍忘機的耳尖,對方的動作一頓,耳尖的紅意又深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