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湛,”魏無羨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的耳朵比我還紅。”
藍忘機抬眼看他,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魏嬰也是。”
魏無羨嘿嘿一笑,不再逗他,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他替自己擦頭髮。窗外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銀白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將靜室裡的氛圍襯得愈發溫柔。
等頭髮擦得半乾,藍忘機才收起布巾,起身想去倒杯溫水,卻又被魏無羨拉住了手腕。“別走,”魏無羨看著他,眼底滿是依賴,“陪我坐一會兒。”
藍忘機順從地坐下,與他並肩靠在軟榻上。魏無羨往他身邊擠了擠,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月色,聲音輕輕的:“藍湛,這一世真好。”
“嗯。”藍忘機的手臂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有你,很好。”
魏無羨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蹭了蹭藍忘機的肩膀,閉上眼睛,聽著對方平穩的心跳,心裡滿是安穩。靜室裡很靜,只有月光流淌的聲音,還有兩人交織的呼吸,彷彿要將這溫柔的夜晚,永遠刻進心底。
第二日午後,下課鈴聲剛落,藍忘機便牽著魏無羨的手,往雅正堂的方向走去。魏無羨指尖攥著他溫熱的掌心,心裡既有幾分忐忑,又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他知道,要讓藍家真正接納這份跨越兩世的感情,更要為未來的風波鋪路,必須向藍啟仁和藍曦臣坦白一切。
雅正堂內靜肅清雅,藍啟仁正伏案批閱卷宗,藍曦臣則坐在一旁煮茶,茶香嫋嫋。見兩人並肩而入,藍啟仁抬眼,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眉頭微蹙:“忘機,魏嬰,何事?”
藍忘機先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叔父,兄長,有事需向二位稟明。”
魏無羨也跟著躬身,深吸一口氣,抬眸時眼底已沒了往日的跳脫,只剩沉靜:“藍先生,澤蕪君,今日前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荒唐卻真實的事——我並非第一次經歷這段聽學時光,我是從未來回溯而來的。”
“回溯?”藍啟仁擱下筆,臉色沉了下來,顯然不信,“無稽之談!修行之道,何來回溯之說?”
“先生息怒。”魏無羨連忙解釋,語速平緩卻條理清晰,“上一世,雲夢江氏覆滅,溫氏作亂,仙門百家歷經浩劫。我誤入亂葬崗,修了鬼道,最終死於不夜天……”
他緩緩訴說著上一世的種種:江家被滅門的慘狀,與藍忘機之間的誤會與牽絆,亂葬崗的孤寂,不夜天的血光,還有最後那縱身一躍的決絕。每一句話都帶著刻骨的傷痛,卻又透著歷經生死後的釋然。
藍曦臣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滿是震驚與悲憫。藍啟仁雖依舊面色嚴肅,但眉頭皺得更緊,顯然被他話語中的細節觸動——那些關於仙門未來的走向,竟與他私下察覺的一些端倪不謀而合。
“我知道這話難以置信。”魏無羨看向藍忘機,兩人目光交匯,彼此眼中的堅定給了對方勇氣,“但藍湛可以作證,我曾與他共情,讓他看到了我記憶中的未來。”
藍忘機頷首,語氣鄭重:“叔父,兄長,魏嬰所言句句屬實。共情之時,我親眼見到了未來的種種,也看到了他兩世的深情與苦楚。”
藍啟仁沉默了許久,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最終落在魏無羨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滄桑上——那絕非一個少年人該有的眼神。他重重嘆了口氣:“即便所言為真,你為何要告知我等?”
“因為我想改變一切。”魏無羨語氣堅定,“我不想再看到仙門血流成河,更不想……再與藍湛錯過。”
他看向藍曦臣,眼神懇切:“澤蕪君,藍先生,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的過往都難登大雅,但我對藍湛的心是真的。這一世,我只想守護我在乎的人,彌補上一世的遺憾。懇請二位成全。”
藍曦臣放下茶盞,溫潤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眼底帶著欣慰與包容:“魏公子,你能放下過往的傷痛,重拾初心,實屬不易。忘機性情內斂,卻能為你打破原則,足見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轉頭看向藍啟仁:“叔父,魏公子所言之事,雖荒誕不經,但細思之下,卻有諸多疑點可印證。不如暫且信他一次,或許,這正是改變未來的契機。”
藍啟仁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也罷。但你需記住,既然重活一世,便要堅守本心,不可再走歧途。若敢利用這份‘先知’為非作歹,藍家絕不輕饒!”
“多謝先生!多謝澤蕪君!”魏無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眼眶微微泛紅,深深躬身行禮。
藍忘機也跟著躬身,牽著魏無羨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釋然與溫柔。
藍曦臣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既如此,便讓往事隨風。從今往後,願你們珍惜當下,共赴未來。”
雅正堂內的茶香依舊嫋嫋,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彷彿為這份跨越兩世的感情,鍍上了一層安穩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