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是被周身的沉寂靜謐喚醒的，睜開眼時，窗外早已是一片濃墨般的夜色，冬日的寒風吹過窗欞，帶起一陣細碎的嗚咽，靜室裡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暖燈，將周遭的一切都暈染得格外柔和。
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來一般，痠軟得厲害，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欠奉。偏頭望去，藍忘機正坐在床沿邊，手裡捧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他的身上，見他醒來，眼底瞬間漾開一層溫柔的漣漪。
搖籃裡的阿澈早已睡熟，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錦被裡，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想來是白日里被逗得十分盡興。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想起昨夜自己哭到嗓子沙啞、鬧到筋疲力盡都沒能掙脫他的掌控，心頭便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他咬了咬唇，使出渾身力氣，緩緩抬起手，朝著藍忘機的腰側掐去。
可他的指尖實在沒什麼力氣，落在藍忘機腰間，與其說是掐，倒不如說是輕輕的摩挲。藍忘機低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卷，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低沉而沙啞：“醒了？”
“不然呢？”魏無羨的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沙啞，聽著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藍湛，你是不是故意的？”
藍忘機沒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想要坐起身。誰知剛一動，魏無羨便感覺到身下一陣黏膩的溼意，伴隨著些許不適的酸脹，他下意識地蹙眉，還沒等開口，那股溼意便順著大腿根緩緩流了下來，沾溼了身下的錦被。
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泛起了熱意，羞憤欲絕地瞪著藍忘機。
藍忘機的眸色暗了暗，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打橫將他抱了起來。魏無羨輕哼一聲，將臉埋進他的頸窩，不去看他的眼睛，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
浴室內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水，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藍忘機抱著他走進浴池，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讓溫熱的水漫過兩人的身軀。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探入魏無羨的身體。那突如其來的觸感讓魏無羨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身子，卻被藍忘機牢牢地按住了腰。
“別動。”藍忘機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指尖的動作卻格外仔細，一點點地清理著裡面的黏膩，“很快就好。”
魏無羨的身子本就敏感，經他這麼一弄，更是痠軟得厲害，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怪你……都是你……這麼多……”
他的控訴帶著濃濃的委屈，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藍忘機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更加輕柔了幾分，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裡滿是愧疚與寵溺：“嗯，怪我。昨夜沒控制住。”
他的承認讓魏無羨的心頭的氣消了大半，卻還是忍不住嘟囔道：“你就是故意的……藍湛，你越來越過分了……”
“是。”藍忘機依舊順著他的話，指尖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轉而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以後會注意。”
只是那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要改的意思。
魏無羨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敷衍，卻也知道，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他伸出手臂，環住藍忘機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肩窩，任由溫熱的水漫過兩人的身軀，感受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與那份毫不掩飾的溫柔。
浴室內的水汽越來越濃，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藍忘機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彷彿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良久，魏無羨才悶悶地開口：“阿澈……今日乖不乖？”
“乖。”藍忘機的聲音依舊溫柔，“餵了牛乳，玩了撥浪鼓，晌午睡了兩個時辰，傍晚又吃了些米糊，現在已經睡熟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對孩子的疼愛，讓魏無羨的心頭瞬間軟了下來。
“那你……今日的公務處理完了？”魏無羨又問。
“嗯。”藍忘機點頭，“大部分都處理完了，剩下的明日再處理。”
他的全部心思，似乎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魏無羨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與溫熱的體溫。冬日的夜很涼，可浴室內卻很暖，暖得讓人不想離開。
藍忘機抱著他，輕輕晃著，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