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撫著他後背的指尖微微一頓,墨色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漣漪,藏起沉澱經年的溫柔過往,沒有半分隱瞞,低聲應答:“嗯。”
一個字,輕輕落定,印證了他所有隱隱的猜測。
魏無羨心口輕輕一顫,眼底滿是不解與茫然,追著輕聲問道:“那我是不是……以前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我的記憶,是不是受過損傷?”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裡,好像空缺了一段很重要的時光,一段和藍忘機有關的時光。那些空白的片段,像是被輕輕抹去,只留下零星模糊的畫面、莫名的心慌和零碎的夢境。
藍忘機垂眸看著他眼底懵懂不安的模樣,心頭微澀,俯身輕輕吻了吻他泛紅的眼尾,嗓音溫柔又篤定,字字安穩:“沒有。你好好的,從未受過記憶損傷,一切都很好。”
“那我為什麼會那麼害怕?”
魏無羨輕輕蹙著眉,聲音帶著一點委屈的軟糯,鼻尖微微發酸。
他不懂,若是過往無虞,若是記憶完好,為何總會反覆夢見冰冷的手術檯、刺眼的白光、孤立無援的自己?為何看到某些場景、某些畫面時,心底會無端湧出密密麻麻的恐慌與空落?
那些深入骨髓的驚懼,根本不像憑空而生的錯覺。
看著他眼底氤氳的細碎委屈與惶惑,藍忘機心疼得不行,收緊雙臂,將他完完整整摟進懷中,緊緊護著,掌心一遍一遍溫柔順著他的脊背,低沉溫柔的嗓音滿是繾綣的安撫與無盡的偏愛:“是夢裡的東西嚇到你了。別怕,乖寶,我在。”
溫熱的懷抱,安穩的語氣,一點點撫平他心底翻湧的不安。
魏無羨靜靜靠在他懷裡,沉默了許久,後背的冷汗讓身子微微發黏,很是不舒服。他輕輕動了動身子,小聲開口:“我想洗澡。”
藍忘機溫柔應聲:“好,我抱你去。”
他小心翼翼托住魏無羨的腰臀,穩穩將人打橫抱起,步履平穩地走向超大獨立浴室。
藍忘機放好適度的溫水,水溫剛剛好貼合肌膚,不冷不燙,又細心撒入少許溫潤的花瓣香浴料,清淡的花香嫋嫋散開,柔和安神,能舒緩驚魂未定的情緒,也能滋養嬌嫩的肌膚。
一切佈置妥當,他彎腰輕柔將魏無羨放入盛滿溫水的浴缸裡,小心翼翼託著他的脖頸與後背,讓他舒服地靠在浴缸軟墊上。
“水溫合適嗎?”他輕聲詢問。
“嗯。”魏無羨輕輕點頭,眼皮依舊沉沉的,夢魘過後的疲憊席捲全身,整個人昏昏沉沉,渾身無力。
藍忘機沒有離開,就靜靜坐在浴缸旁的矮凳上,寸步不離陪著他。修長的指尖沾著溫水,極其輕柔地替他擦拭手臂、肩頭的肌膚,動作輕緩溫柔,小心翼翼避開他腰側尚未消退的酸脹紅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溫熱的池水包裹著四肢,清淡花香縈繞鼻尖,加上方才安神藥效未散,又有熟悉安穩的人守在身側,魏無羨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睏意洶湧而上,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來。
他靠在軟墊上,呼吸漸漸再次變得綿長均勻,腦袋輕輕歪著,在溫熱的浴缸裡,又一次昏昏沉沉陷入了淺眠。
看著少年安然熟睡的眉眼,褪去了所有惶惑與不安,只剩溫順柔軟,藍忘機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
他放緩所有動作,極盡輕柔細緻,耐心替他清洗乾淨周身肌膚,仔細打理妥當,隨後放掉浴水,取出提前烘得溫熱的柔軟浴巾,小心翼翼將人整個人裹住,輕輕擦乾每一寸溼潤的肌膚,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他的睡意。
一切清理完畢,他再次俯身,穩穩將熟睡的少年抱回柔軟的大床。
暖光溫柔,夜色靜謐。
藍忘機輕輕將人安置躺好,替他掖好邊角嚴實的被褥,俯身落在他眉心一個極輕極珍重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