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的話才剛說完，那條暗紅色的細線就已經纏上了李清雪。
李清雪並沒有拔劍。
她只是往後退了半步，那細線也跟著長了半步。凜冬斷劍還藏在劍鞘裡面，但是劍身卻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鳴響。舊水道兩邊的魂燈也跟著暗了一下，之後，供料爐剩下的那三截斷管，全都一下轉向了她。
古凌說：“別斷。”
韓立的刀都已經抬起來了，聽到這話，又硬生生的停了下來：“就讓它這麼纏著？”
“現在要是斬斷，藏在後頭的東西就會縮回去了。”
秦灼胸前的魂印還在自己毀掉。那縷細線越過了他的心火，之後就貼著李清雪手腕上的劍符往上爬，順著凜冬斷劍留下來的舊劍意，纏的是越來越緊。
李清雪看著古凌：“你要順著它找到第二爐？”
“能看幾息？”
“看完再說。”
她把劍符夾在了兩根手指之間，然後用一縷基礎劍意探進了細線裡。她的劍意才剛碰到第一圈魂紋，秦灼的整個身體就突然繃緊了。雲裳落下的封魂針震的嗡嗡作響，針尾很快就染上了一層黑色。
雲裳說：“它這是在借秦灼的魂火反咬你。你每往裡走一圈，他就要替魂紋燒一次。”
“他能撐多久？”
“封魂針不移開的話，七輪。”
李清雪沒再說話。
第一輪魂紋貼著她的劍意轉了一圈。最外層就是些很普通的追蹤藥氣，但是走到第六息的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之後才用了三息的時間補上了這個缺口。
第二輪的時候，細線分出了兩個岔。一條想鑽進凜冬斷劍，另一條則回頭咬向了秦灼的識海。
李清雪把自己的劍意壓在了兩個分叉的中間，既沒斬斷它們，也沒讓它們合攏到一起。
她看得非常慢。魂紋每一次的迴轉都有很小的差別，第一圈是取她的劍氣，第二圈是試探她的神魂，到了第三圈的時候，才開始尋找她劍意的來源。要是隻憑著鋒利把前兩圈給削掉，那麼第三圈馬上就會藏回到秦灼的身體裡，然後等著下一個劍修靠近了再醒過來。
第三輪剛開始，她手腕上的劍符就裂開了一個角。
李清雪把裂口轉到了掌心裡，用手指給壓住了。她的氣息倒是沒亂，可是額角上已經滲出了冷汗。還魂之後，她的識海對外面來的魂聲格外地敏銳，細線每轉動一次，她都能聽見斷劍裡那場舊日戰鬥留下來的迴音。
韓立皺著眉頭：“你的禁劍期不是還沒過嗎？”
“這不是全力出劍。”
“劍符再裂開一角的話，那和全力出劍也沒多大區別了。”
李清雪沒理會他。等到第四輪魂紋轉過第六息的時候，她總算是看清楚了，那三息的停頓並不是陣紋有什麼殘缺。每次停頓的時候，舊水道的深處都會傳來六聲非常輕的爐鳴，等到第六聲落下之後，魂紋才會重新運轉起來。
等到第四輪退去的時候，劍符裡的基礎劍意已經被壓制的只剩下細細的一線了。李清雪換了個手勢，讓劍意從魂紋的內側退到了外沿。她沒有再追著紋路走，而是守在了第六息之後，就等著那三息的空檔自己冒出來。
主爐之前少掉的那第七次心跳，就藏在這三息空檔的後面。
她開口說：“每一輪的第六息，都會空出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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