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雪兩根手指併攏，只用一縷基礎劍意，很準確的切進了那個交點。
第一息，細線脫離了秦灼的心口。古凌伸出手接住了藥印，黑白兩色的藥火順著他的掌心鋪展開來，黃色的籤文一下子就變紅了。
第二息，暗紅的藥印全部被壓進了他的手掌中。黑白藥火也同時反轉，咬住了藥印回縮的那條歸路。
第三息，李清雪收回了劍意，古凌則把那條歸路鎖進了一縷白火裡面。
自始至終，凜冬斷劍都沒有出鞘。
三息的時間一過，古凌掌心裡的那個藥印就開始吞噬起了黑白藥火。他用黑火煉掉了裡面的滅魂藥性，然後再用白火穩住了已經鎖下來的歸路。
這個藥印本來是想順著舊劍意去尋找“劍引”的，現在反而被黑白藥火逼著顯露出了自己的歸路。
一道暗紅色的水紋從他的掌心裡落進了河水之中。
水紋穿過了已經坍塌的外閘，越過了被封死的換押道，朝著西北方向延伸了過去。眾人腳下的黑玉殘圖也跟著亮了起來，原先一片空白的一段水路，慢慢浮現出了輪廓。
慕容冰俯下身子按住那張殘圖，說道：“這條路，不在師尊留下的舊圖裡面。”
“是後來鑿的。”古凌壓著掌心裡的藥印，“它藉著通天柱的節點藏在了舊路的下面。”
雲裳把半株星髓藤心放到了水木盒的邊緣。藤心的那個斷口朝著西北方向偏轉過去，銀白色的藥液在盒子底下凝成了一條細線。
她說道：“這是第二處爐址。”
李清雪把剛才那七次魂紋的迴轉，挨個刻進了一塊溼木牌裡。每一輪都只記下了起點、轉折和空檔，並沒有寫下劍招。韓立只看了一遍就明白了：下一次就算李清雪不在場，只要有一個人能分辨出第六息，那另一個人就能在三息之內切斷外面的那條線。
秦灼靠在船舷上，臉色比剛才還要白：“你們找不到它的。六爐一旦暴露，爐址就會跟著換押船移動位置。”
韓立問：“一座爐子要怎麼移動？”
“爐不移，入口移。”
古凌看向那張殘圖。西北水路的盡頭本來是在一座廢棄的水倉，可那道暗紅色的水紋抵達之後並沒有停下來，而是沿著地脈繼續往南邊滑了過去。
李清雪用劍符壓住了其中的一個點：“它每六息換一次位置，但還是有三息的空檔。”
韓立看著她手裡裂開的劍符：“還能再斷一次？”
“不能。”
她回答的倒是乾脆，說完就把劍符收回了袖子裡。
古凌也鬆開了手裡的藥印。反煉的過程只留下了一個追蹤的印記，並沒有替他補上哪怕半點的修為。他法相根基下面的裂口，被剛才那一下衝擊又扯開了一點，雲裳當即就用藥針封住了他的腕脈。
藥針落下來的時候，李清雪先一步托住了他的手腕，等著雲裳固定好了之後才鬆開了手。古凌看見了她掌心被劍符割出來的那道血痕，拿出一包止血散放到了她的手邊。
“三息斷紋法還可以再用。”古凌說，“下一次換個人來承印。”
“軌跡我來找。”李清雪看著他，“誰來承印，到時候再說。”
古凌把木牌收進了袖子裡，止血散倒是留在了她的手邊。
秦灼胸前那個自毀魂印因為失去了外線，總算是停止了往上爬。枯榮散人的枯木紋還壓在他的眉心，雲裳重新落下了針，只能保住他半個時辰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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