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鳶從荷包中取出一塊碎銀遞過去,士兵接過時眼睛都直了——這足有一錢重,抵得上一百文錢!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士兵點頭哈腰地讓開道路,還不忘提醒,近日城中戒嚴,公子若是投宿,記得去官府報備...
朱棡頭也不回地走進城門,指節捏得發白。
收取入城費已是膽大包天,竟還要監視往來行商?這開封知府周驥,當真把這裡當成了自家後花園!
城內街市倒是熱鬧非凡,綢緞莊、茶樓、酒肆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
朱棡在一家麵攤前坐下,要了兩碗素面。
客官您的面!小二殷勤地端上熱氣騰騰的麵碗,朱棡趁他擺筷子的工夫,狀似隨意地問道:小哥,開封百姓日子可還過得去?
小二臉色驟變,緊張地左右張望,壓低聲音道:公子慎言!這話可不敢亂說...
赤鳶不動聲色地取出一兩銀子推過去,小二眼睛瞪得溜圓,喉結上下滾動——這可是他小半年的工錢!
公子...小二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周知府和他那幾個兒子...唉!他嘆了口氣,大公子強佔城東百畝良田,二公子當街搶了布莊掌櫃的閨女,三公子更絕,連七十歲老婦的棺材本都要搶...
“更不要說知府大人是開封的土皇帝”
朱棡一掌拍在桌上,麵湯濺出老高。周圍食客紛紛側目,小二嚇得面如土色。
“好,好一個土皇帝!”
公子息怒!小的...小的什麼都沒說!小二哆哆嗦嗦地把銀子往回推。
朱棡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起身離去,走出半條街,他的步伐才漸漸放緩。
殿下...赤鳶輕聲喚道。
我沒事。朱棡擺擺手,聲音沙啞,只是想到太原百姓,想到開封百姓,想到大明千千萬萬的百姓...他仰頭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他們本該過上好日子的。
赤鳶沉默不語,她知道殿下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行動。
一個開封府的知府就敢如此膽大包天,居然連底下的百姓都敢稱呼對方“土皇帝!”
真是一個好知府啊,土皇帝,土皇帝,這周驥真是無法無天啊!還有底下的那幾個兒子。
他朱棡貴為皇子都不敢如此,至於未來的朱橚他會好好管教的,二哥又如何!
怪不得說明朝是農民造反最多的朝代,頂頭上的官員都是如此,底下的百姓如何不反?
自己那父皇在其中也有責任,這是避無可避的,官員窮,一家人都養不活唯有貪,從哪貪?只能從百姓身上貪。
哎......
突然無比嘈雜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
朱棡站在翠仙樓前,仰望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四層建築。
樓前掛著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進進出出的賓客們臉上映照得忽明忽暗,絲竹聲、調笑聲、酒杯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奢靡的氛圍。
殿下,這是教坊司...赤鳶低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