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哥哥,徐妙雲的聲音悶在他胸前,你一定會是個好皇帝的。
朱棡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確認鳳衛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這才鬆了口氣。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他低聲道,卻沒有否認。
兩人靜靜地站在月光下,誰都沒有再說話。夜風吹過乾枯的田野,帶起細微的塵土。朱棡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影,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個天下,或許真的需要換一種方式來治理。
而他,有能力做得更好。
晨光微熹時,朱棡已經站在了汝寧城外的校場上。三百名魏武卒列隊肅立,鐵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他正要開口訓話,赤鳶突然急匆匆地跑來。
殿下!魏武卒的幾位百戶長求見!
朱棡眉頭微皺:讓他們過來。
三名身著鐵甲的壯漢大步走來,在朱棡面前單膝跪地。為首的絡腮鬍漢子抱拳道:殿下!末將等懇請隨您一同回京!
朱棡負手而立:本王昨夜已經說得很清楚,你們要留下監督賑災事宜。
殿下!絡腮鬍漢子猛地抬頭,古銅色的臉上寫滿焦急,您此番回京兇險萬分,怎能只帶鳳衛?若是路上再遇刺客......
是啊殿下!另一名臉上帶疤的百戶急聲道,那些文官正等著抓您的把柄,萬一......
朱棡抬手打斷他們的話:正因如此,本王才更要留下你們。他目光掃過三人焦急的面容,聲音低沉,若帶兵回京,反倒落人口實,說本王擁兵自重。
三人面面相覷,絡腮鬍漢子突然重重叩首:殿下!末將願以性命擔保,一定會監督好賑災事宜!但請您務必帶上至少一百精銳!
他這一跪,身後三百魏武卒齊刷刷單膝跪地,鐵甲碰撞聲如雷轟鳴:請殿下三思!
朱棡望著眼前跪倒一片的鐵甲將士,胸口彷彿被什麼堵住了。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漢子,此刻眼中全是赤誠的擔憂。
起來吧。他輕嘆一聲,本王......再考慮考慮。
離開校場,朱棡心事重重地走向臨時住所。遠遠地,他就看見徐妙雲站在院門前,手裡捧著個食盒,正和幾名鳳衛說著什麼。晨風吹起她的裙角,在朝陽下宛如一幅水墨畫。
朱棡哥哥!見他走來,徐妙雲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來,我給你留了早膳。
朱棡勉強扯出個笑容:多謝。
進了院子,徐妙雲將食盒裡的清粥小菜一一擺好,卻發現朱棡拿著筷子出神。
怎麼了?她輕聲問,魏武卒不願留下?
朱棡搖搖頭,將校場上的事簡單說了。徐妙雲聽完,秀眉微蹙:他們說得有道理。這一路回京,確實兇險。
我知道。朱棡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陽穴,但留下他們更重要。河南的災情剛有起色,若沒有得力人手監督,那些鄉紳轉眼就會陽奉陰違。
徐妙雲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不如這樣——明面上你只帶鳳衛,暗地裡讓魏武卒分批偽裝成商隊跟在後面。這樣既不會落人口實,又能保證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