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李將軍小心翼翼地問,何時啟程?
朱棡沒有立即回答。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惶恐的災民,突然問道:新式水車的工匠培訓得如何了?
回殿下,已經教會了三十多名匠人。
區田法的示範田呢?
按殿下吩咐,在城外選了五處不同土質的地塊,都已播種。
朱棡點點頭,轉向傳旨太監:請公公先行回京覆命,本王安排完後續事宜,三日內啟程。
太監面露難色:這......
怎麼?朱棡挑眉,難道父皇的旨意是讓本王立刻丟下災民不管?
太監嚇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殿下儘管安排,奴婢這就回去覆命!
待傳旨隊伍離去,朱棡立刻召集所有負責賑災的官員和鄉紳。徐妙雲注意到,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諸位,朱棡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本王即將回京。但在走之前,有幾件事必須明確。
他展開一張地圖,指著上面標記的幾點:第一,新式水車的建造不能停,每座水車要確保能灌溉至少五百畝地;第二,區田法的推廣要落實到每個村,官府派人監督;第三......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地傳達下去。鄉紳們最初還有些敷衍,但當朱棡提到會留下三百魏武卒監督執行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會議持續到日暮。當最後一名鄉紳離開後,朱棡終於顯露出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突然發現徐妙雲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都聽到了?他苦笑著問。
徐妙雲點點頭,走進來給他倒了杯茶:你真的要留下魏武卒?
必須留。朱棡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否則我們一走,這些措施立刻就會形同虛設。他放下杯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些鄉紳,表面答應得好,背地裡不知道打什麼算盤。
徐妙雲猶豫了一下:可是......你回京後可能要面對......
我知道。朱棡打斷她,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夜幕完全降臨。朱棡堅持要再去看看災民安置的情況。徐妙雲執意同行,兩人只帶了十名鳳衛,悄悄來到城外的臨時營地。
簡陋的窩棚裡,災民們已經入睡。月光下,朱棡看到白天那個小女孩正蜷縮在草堆上,懷裡緊緊摟著弟弟。他輕輕解下自己的披風,小心翼翼地蓋在兩個孩子身上。
王爺......小女孩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喊道。
睡吧。朱棡輕聲道,明天還有饃饃吃。
小女孩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又沉沉睡去。朱棡站起身,發現徐妙雲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怎麼了?他輕聲問。
徐妙雲搖搖頭,突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朱棡渾身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