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點點頭:“告訴弟兄們,這次我要抓活的。“
赤鳶領命而去。朱棡又站了一會兒,正要回屋,卻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妙雲?怎麼還沒睡?“
徐妙雲披著件單衣走來,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清麗:“睡不著。“她遞給朱棡一個小香囊,“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帶著。“
香囊上繡著簡單的雲紋,針腳有些歪歪扭扭,顯然是新手所為,朱棡心頭一暖,小心地收入懷中:“我會好好珍藏。“
啟程那日,天剛矇矇亮。
朱棡站在馬車旁,看著徐妙雲指揮鳳衛們將最後一批賑災文書裝車,少女纖細的身影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都準備好了嗎?朱棡走上前問道。
徐妙雲轉過身,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她點點頭:藥材、文書都帶齊了,還有鄉親們送的乾糧......說著,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朱棡伸手撫過她的髮梢,突然低聲道:跟我一起走吧。
徐妙雲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黯淡下來:可是災民......
我想了一夜。朱棡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若留下你,我反而會分心,況且......他目光掃過城牆上的陰影處,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徐妙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隱約發現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著這邊,她心頭一緊,下意識抓住朱棡的衣袖:他們......
別怕。朱棡反手握緊她,有我在。
最終,隊伍在朝陽完全升起時出發了。朱棡騎著赤兔馬走在最前,徐妙雲的馬車緊隨其後,周圍是五十名身著布衣卻難掩肅殺之氣的魏武卒。鳳衛們則扮作侍女和家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出了汝寧城,沿途的景象讓朱棡眉頭緊鎖。乾裂的田地、廢棄的村落、衣衫襤褸的流民......越往南走,情況卻並未好轉多少。
不是說靠近應天的地方災情較輕嗎?徐妙雲掀開車簾,憂心忡忡地問道。
朱棡冷笑一聲:朝廷的奏報,你也信?
正說著,前方突然出現一群災民,約有二三十人,正艱難地沿著官道前行。看到朱棡的隊伍,他們驚恐地退到路邊,跪伏在地。
老人家,你們從哪裡來?朱棡勒住馬,俯身問道。
領頭的老人顫巍巍抬頭,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回、回大人,小人們是從潁州逃荒來的......
潁州?朱棡眉頭一皺,朝廷不是已經撥了賑災糧嗎?
老人突然老淚縱橫:哪有什麼賑災糧啊......縣太爺把糧食都賣了,一斗米要五錢銀子......小人的孫子......他說不下去了,只是不住地磕頭。
朱棡的手緊緊攥住韁繩,指節發白。他轉頭對赤鳶道:取些乾糧分給他們。
殿下!赤鳶急道,我們的糧食也不多......
照做!朱棡厲聲喝道。
分完乾糧,隊伍繼續前行。朱棡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徐妙雲從馬車裡探出身,輕聲道:等回京後,我讓父親上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