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了。“朱棡深吸一口氣鬆開她,“玉兒該著急了。“
常清韻將藥瓶藏入袖中,突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輕啄一下,隨即紅著臉戴上帷帽:“殿下保重。“
門開了又關,雅間裡只剩朱棡一人。他摸了摸唇角,那裡還留著她的溫度和淡淡的藥香。窗外,新年的鐘聲響徹應天,彷彿在宣告著什麼。
應天城的柳絮開始紛飛時,常清韻站在閨閣窗前,指尖捻著一片飄落的柳葉。青瓷藥瓶已經空了,被她小心地藏在妝奩最底層,上面覆著那條繡了折枝梅的帕子。
小姐。小翠輕輕叩門,太子府送來帖子,邀您明日去東宮賞牡丹。
常清韻指尖的柳葉一顫,飄落在窗臺上。她轉身時,臉上已換上得體的微笑:去回話,就說我染了風寒未愈,怕過了病氣給太子。
小翠欲言又止:這...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推拒了...
去吧。常清韻從案頭取過繡了一半的香囊,順便把這個交給門房,讓他們送去魏國公府給徐小姐。
香囊是淡青色的,上面繡著對嬉戲的雀兒。小翠接過時,隱約聞到裡面淡淡的藥香——是雪靈芝的味道。
待丫鬟退下,常清韻從袖中取出封信。信紙已經摩挲得有些發軟,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
北地春遲,海棠未發。卿所贈劍穗,隨我踏遍雁門雪。
沒有落款,但每一筆鋒稜都像是那人執劍的手。常清韻將信紙貼近心口,那裡藏著的海棠玉佩似乎也跟著發燙。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鈴鐺聲。她推開窗,看見徐妙雲正站在院牆外的柳樹下,手裡晃著個金鈴鐺。
常姐姐!小丫頭做賊似的招手,快看誰來了!
常清韻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屏住了呼吸——牆角的陰影裡站著個戴斗笠的高大身影,雖然遮住了臉,但那挺拔如松的站姿,除了朱棡還能是誰?
她手忙腳亂地關窗,又忍不住推開一條縫。那人已經抬起頭,斗笠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即使隔著這麼遠,她也能想象出他眼裡的笑意。
徐妙雲不知說了什麼,朱棡搖搖頭,從懷中取出個小包裹遞給她。小丫頭接過包裹,蹦蹦跳跳地往常府後門跑去。
常清韻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她理了理髮髻,又覺得太過刻意,索性任由幾縷青絲垂在耳邊。剛開啟房門,就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
小姐!小翠氣喘吁吁地跑上來,徐小姐來了,說是...說是皇后娘娘讓她給您送宮花...
常清韻強自鎮定地點點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當徐妙雲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時,她身後卻空無一人。
棡哥哥走啦。徐妙雲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他說不能給你惹麻煩。
常清韻接過那包還帶著體溫的宮花,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他還說什麼了?
說...徐妙雲歪著頭想了想,北地春遲,莫怨東風
常清韻的手一抖,幾朵絹做的海棠花掉在地上。那是她去年及笄禮上戴過的花樣。
晉王府·同日暮
朱棡站在書房窗前,望著院中那株剛抽新芽的海棠。趙虎輕手輕腳地進來:殿下,燕王來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三哥,北平三衛已悉數更替。四月初八,佛誕日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