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離開。轉角處,朱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轉身對身後的李參將道:給雁門關去信,常茂的軍職再提一級。
這...不合規矩吧?
就說是我說的。朱棡望向窗外練兵場,那裡正傳來將士們操練的呼喝聲,常家的兒郎,不該被埋沒。
晉王府·除夕夜
朱棡獨自坐在書房,面前攤著本《山海經》——這是常清韻生前最愛讀的書。窗外爆竹聲聲,徐妙雲穿著新襖跑來:棡哥哥!常二哥送年禮來了!
常升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兩個抬箱子的家僕。少年行禮的姿勢已經很有武將風範:殿下,這是家姐...生前準備的。
箱子裡是整整齊齊的十二雙靴子,從春夏到秋冬一應俱全。最上面放著張字條:殿下總不愛換鞋,這些夠穿三年了。
朱棡拿起一雙玄色靴子,內側繡著小小的海棠花紋。他突然想起有次抱怨靴子磨腳,常清韻笑著說他的模樣。
替我...謝謝你姐姐。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常升紅著眼眶點頭,突然低聲道:茂弟來信,說在雁門關立了功。少年猶豫片刻,還是補上一句,多謝殿下栽培。
雪落無聲,覆蓋了庭院中的腳印。徐妙雲趴在窗邊,看著朱棡對著那箱靴子坐到天明。
新年的鐘聲響起時,一滴水珠落在最上面那雙靴子的海棠花上,暈開了淺淺的痕跡。
洪武五年·春分
應天城外的官道上,楊柳新綠。朱棡勒馬駐足,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車隊——常升一身戎裝,正在隊伍最前方揚鞭。這是今年第一批調往北疆的將領,名單是他親自擬定的。
殿下不送送常二公子?趙虎牽著馬輕聲問。
朱棡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鞭上的青色纏繩:他不想見我。
三日前在兵部簽押房,常升接過調令時那聲硬邦邦的謝殿下,至今還在耳邊迴響。少年眼中的怨恨藏得再好,也瞞不過日日與生死打交道的邊關老將。
回府吧。朱棡調轉馬頭,妙雲今日該從宮裡回來了。
晉王府·西花廳
徐妙雲踮著腳往花瓶裡插新折的桃花,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棡哥哥,娘讓我帶了新茶給你。
朱棡接過茶包,嗅到熟悉的雪芽香氣——這是常清韻生前最愛喝的。他指尖微微一顫:皇后娘娘可還安好?
娘咳得厲害。小丫頭轉過身,九歲的少女眉眼間已有了幾分沉穩,太醫說是舊疾,得慢慢調養。她突然壓低聲音,太子哥哥最近總往坤寧宮送補藥...
朱棡眸光一沉,隨即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你常二哥今日啟程去大同了。
徐妙雲手中的花枝折斷:他...他恨你嗎?
窗外一陣風過,吹落幾片花瓣。朱棡伸手接住一片:應該的。
小丫頭突然撲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可常姐姐明明說過...
妙雲。朱棡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去把《女誡》抄三遍。
徐妙雲睜大眼睛: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