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那個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第340章 朱棡立刻換上了一副如釋重負(2)

作者:夜離與夜·10個月前

隊伍裡的氣氛,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五百名京營銳士,在親眼見證了奇襲礦場的雷霆勝利,並且分潤到了不少繳獲後,眼中的屈辱和不甘,早已被對功勳和財富的渴望所取代。他們開始主動向魏武卒的老兵請教一些戰場上的實用技巧,甚至在休息時,會聚在一起,討論下一次戰鬥該如何配合。那道無形的隔閡,正在迅速消融。

這支軍隊,正在百戰的熔爐裡,被鍛造成一塊真正的精鋼。

北上的道路,風沙漸起,天氣也一日比一日寒冷。

監軍陳洪的那輛騾車,是隊伍裡最不起眼的一輛,車輪在滿是砂礫的官道上顛簸著,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這一日,陳洪破天荒地派人來請朱棡,邀他共乘一車,說是有幾句話想跟王爺聊聊。

朱棡欣然前往。

車廂內空間狹小,只鋪著一張半舊的狼皮褥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陳洪半眯著眼,靠在車廂壁上,像一尊乾枯的木雕。

“殿下,”陳洪沒有睜眼,聲音嘶啞,“這北地風光,與江南大不相同啊。老奴年輕時,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也曾在這片土地上見過血。”

“公公是國朝元勳,本王敬佩。”朱棡客氣地應著,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元勳談不上,只是個僥倖活下來的老奴罷了。”陳洪嘆了口氣,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說起來,前元末年,也曾出過幾個了不得的人物。比如那位權傾朝野的丞相,脫脫帖木兒。可惜啊,英雄末路,一朝失勢,落得個鳥獸散的下場。”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向朱棡:“老奴當年聽過一些宮闈秘聞。據說,那位脫脫丞相,有一個天資聰穎的孫子,自幼熟讀我漢家兵書,於縱橫捭闔之術上極有天賦。為了避禍,家裡人給他取了個漢家小名,就叫……‘鯤’。後來天下大亂,這孩子便在戰亂中不知所蹤了。”

車廂猛地顛簸了一下。

朱棡的心臟也跟著重重一跳。

“鯤”,脫脫帖木兒之孫!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他瞬間明白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諜報戰,更不是幾個前朝餘孽的復仇。這是一個流亡的黃金家族後裔,在試圖延續他們早已覆滅的帝國!這是復國之謀!

難怪父皇會派陳洪這個最貼心的家奴,帶著先斬後奏的權力來。他要的,不只是揪出幾個內奸,他是要將這顆埋在大明肌體裡,試圖借屍還魂的毒瘤,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竟有此事?”朱棡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之色,彷彿只是聽了一個新奇的傳聞,“前元皇室後裔,竟流落至此,倒也令人唏噓。”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他愈發清晰地意識到,父皇佈下的這盤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自己,陳洪,甚至大哥朱標,都只是這盤棋上的棋子。而真正的對手,是那個藏在歷史塵埃背後,妄圖顛覆大明的“鯤”。

陳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似乎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他不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朱棡知道,這場看似閒聊的對話,已經傳遞了足夠多的資訊。陳洪是在告訴他,此事的嚴重性,也是在隱晦地提醒他,不要把這當成兄弟爭儲的工具。這是國戰。

大軍沒有直接開赴大同城下。在距離大同城三十里外,一處名為“臥馬谷”的隱蔽山谷,整支商隊拐離了官道,徹底消失在了茫茫的黃土丘陵之中。

這裡地勢隱蔽,只有一個狹窄的出口,易守難攻,是徐妙雲送來的地圖上特意標註的一處絕佳藏兵之地。

全軍就地紮營,挖掘工事,派出多路探馬,將方圓五十里內的一切動靜都納入掌控。他們像一頭蟄伏的猛虎,舔舐著爪牙,等待著出擊的訊號。

兩天後,應天府的八百里加急,終於到了。

信使一路風塵,坐騎幾乎累斃於谷口。他沒有去見朱棡,而是徑直被領到了陳洪的營帳。

片刻之後,陳洪手持一道金牌密旨,走進了朱棡的中軍大帳。

“殿下。”陳洪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正式,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金牌。那不是東宮的金牌,而是代表著皇帝親臨的,盤龍金牌。

“老奴,奉陛下密旨,巡查北疆軍務。凡遇危及社稷之異動,可先斬後奏,節制沿途所有兵馬,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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