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副藥很快配好,慕知微陪著安止戈一起將藥熬上,眼看安止戈按捺不住想要開口詢問,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爹孃身上的毒……”
話一齣口,反倒有些不知詞窮,頓了頓重新斟酌組織語言才繼續說道:“這種毒,我只見過單一的一種,它是人為養出來的。”
“養?”
安止戈語氣裡滿是疑惑與難以置信。
慕知微點頭,語氣凝重:“具體是哪一種用毒手法、出自何地,還得慢慢查才能知道。”
這也是她之前查探蠱毒時,要留意各地風土人情的原因——不同地域的養毒之法,往往帶著當地的特色。
“而你爹孃身上,至少藏著三種這樣養出來的毒。這種毒最詭異的地方在於單一一種毒,若沒有特定解藥根本解不掉;可若是兩種以上並存,這些毒就會在體內相互廝殺,首到吞噬融合,要麼變成一種新毒,要麼依舊是多種毒並存。它們以人體為戰場,以體內血液為養分,把人慢慢變成毒源,首到身體徹底支撐不住,走向死亡。”
安止戈的手猛地緊握成拳,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出“咯咯”的聲響,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痛楚。
慕知微早有預料,迅速伸手抓住他的手,手指交叉,掌心相貼,微微用力按住他的力道,既不讓他弄傷自己,也想用這份溫度給予他支撐,讓他冷靜下來。
“密衛敢這麼對你爹孃,恐怕是得到了聖上的授意,你們安家的審判,恐怕很快就要下來了。定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掌心傳來陌生的溫度,溫暖、柔軟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獨屬於孟靜之的溫度。
安止戈茫然地與慕知微對視,聽完她的話心頭一震,瞬間瞭然其中深意。
“你是說,聖上想借此來一齣死無對證?”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底滿是寒涼。
“我暫時想不通,為什麼要這般往死裡折磨你爹孃。”
安止戈重重撥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的情緒,整個人漸漸冷靜下來,只是語氣依舊沉重:“容珏回信太慢了,若是他能快些,或許能查到些眉目。”
慕知微笑了笑:“別急,估計也快了。”
話音剛落,孤鋒從走出來:“熱水燒好了。”
慕知微讓他打一桶熱水拎進正屋,自己則緊隨其後走了進去,讓安止戈留下來照看熬著的藥。
房間裡,孤鋒看到安焱滿身是血的模樣嚇了一跳。
慕知微簡單跟他解釋了是毒發導致的,隨後讓他幫忙給安焱擦身。
慕知微則擰了塊溫熱的手帕,輕輕擦掉江颯颯臉上的冷汗,又一次給她把了脈——她體內的毒素依舊在相互爭鬥,而之前喂下的霧蟲之毒,己經快要被其他毒素吞噬殆盡了。
慕知微暗自慶幸:幸好昨天救他們的時候毒素沒有發作,不然她當時真的會抓瞎,根本無從應對。
這麼一想,又覺得將軍和夫人,終究還是有幾分氣運在身的。
孤鋒手腳麻利地給安焱擦掉身上的血跡,換上乾淨的中衣。
慕知微上前再一次給他把脈,發現他的情況雖比江颯颯嚴重些,但好在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