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們今夜無法下山,單衡順勢留下。
隨行下屬各司其職,迅速動手搭建帳篷、清理周遭環境,規整出一片乾淨安穩的休養區域。
單衡蹲下身,拿起那枚無標識的箭矢細細檢視半晌,同樣一無所獲。
可他的臉色,卻比查出端倪更加難看。
無制式、無歸屬的箭矢,意味著皇家獵場之中,悄悄混入了身份不明的危險刺客,每一個人都身處險境。
這可不是小事。
單衡當即將林中遇刺、發現不明箭矢的兇險情況逐一寫明,派人送下山呈報英王爺和皇上,加強山莊與獵場內外的巡邏戒備。
帳篷搭建妥當,眾人合力將大狗子抬入帳中安置。
篝火統一燃放在帳篷外側,既能持續供暖抵禦山中溼寒,又能保證帳內乾淨整潔。
慕知微按時為大狗子診脈,時刻掌握他的情況。
單衡帶來的傷藥藥效極佳,慕知微仔細挑出對症的,輪番給大狗子用上。
此番險些痛失親人,慕知微滿心後怕,只恨不能盡數將良藥都用上。
可養傷固本急不得,只能循序漸進、慢慢調養。
確認大狗子氣息徹底平穩、傷勢暫無反覆風險後,慕知微囑咐六狗子留在帳中照看。
她要跟安止戈一同入山採藥。
單衡帶來的藥材品類齊全,一看便是太醫精心準備的。
慕知微打算熬製清洗傷口的藥湯與溼敷的草藥,還差幾味關鍵的藥。
她記得這片山林恰好有生長,趁著天色未暗,兩人採了回來,分揀處理妥當備用。
一番忙碌落幕,慕知微再次給大狗子診脈,他的呼吸不再似先前那般微弱斷續了。
稍稍鬆了口氣,她同安止戈坐下來,喝水進食,稍作歇息。
六狗子走來,默默在慕知微身側坐下。
慕知微以為他有話要說,可等了許久,身旁少年只是安靜坐著,垂眸不語,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沉悶與自責。
慕知微取出一片羅珊、羅意帶上山的肉乾,遞到他手裡。
六狗子默默接過,一下下機械地撕咬著。
慕知微輕聲開口:“你大哥受傷不怪你,別自責了。”
她清楚,若非六狗子臨危不亂、及時止血施救,大狗子根本撐不到他們趕來。可換個角度想,若不是大狗子挺身而出擋下這致命一箭,此刻重傷垂危的便是六狗子。
這一劫就是衝著她的弟弟而來,無論誰受傷,她都心疼,也最懂六狗子心底的煎熬。
他寧願受重傷的是自己,也絕不願兄長替自己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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