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謙臉色鐵青,恨不得將這群聒噪的小民盡數封口。區區市井百姓,也敢當眾挑釁當朝尚書。
可眼前的泥腿子雙目赤紅死死瞪著他,一副不惜魚死網破、誓死討公道的模樣,讓他不敢再強硬施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放軟了語氣安撫眾人,坦言自己全然不知此事。隨即臉色一沉,轉頭看向身側的管家。
管家表面一臉茫然、故作錯愕,心底卻早已慌亂不已。
他身為府中總管,內院大小事務無一不知。
二少爺私自帶回一名女子之事他一清二楚。
可主子的私事,身為下人根本無權管束,他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管家是慕謙一手提拔的心腹,慕謙單憑他慌亂閃爍的神情,便知他必然隱瞞了實情。
心頭驟然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態度愈發溫和,吩咐下人將府中剛出鍋的早飯、溫熱的茶水盡數搬出,安撫一眾又累又悲的人。隨即坦言自己定會徹查此事、給出交代,說完便帶著管家轉身入府。
剛繞過大門影壁,隔絕外頭眾人視線,管家雙腿一軟,徑直跪在地上。
“老爺!奴才並非有意隱瞞!”
慕謙冷聲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奴才的確知曉二少爺帶回一名女子,只當是尋常民間女子,自願攀附公子。奴才以為二少爺定會告知夫人定奪,便未曾多嘴……”
管家語氣惶恐,滿心懊悔。
他萬萬沒想到,那女子竟是被強行擄搶而來,更因此連累家中老人受驚殞命。
此刻他滿心後怕,早知鬧出這般驚天禍事,他寧願什麼都不知道,無知比實質好脫罪。
“知燁搶了一個女子回來你竟然知情不報!”
慕謙只覺氣血翻湧、頭痛欲裂,憋了滿胸的怒火,終是咬牙吐出兩個字:“廢物!”
說完大步疾行,直奔慕知燁的院落而去。
此刻的慕知燁,正纏著於嫣秀求救。
將那民女搶回府中,最初的新鮮亢奮褪去後就開始擔心。
他並非毫無顧慮,卻絲毫沒想過補救善後,只一味冷處理,天真以為此事悄無聲息,時日一久便會徹底翻篇。
方才府門被圍堵,他院裡的小廝偷偷溜去前門打探,弄清所有來龍去脈後,嚇得連滾帶爬回來稟報。
事到臨頭,慕知燁的第一念頭並非交出女子平息風波,而是立刻來找於嫣秀求助。
於嫣秀聽聞兒子看上的只是一農家女子,心底湧上幾分嫌棄,區區鄉野農女配不上自己精心教養的尚書府公子。
她本想開口規勸,可聽慕知燁只是想將人納為妾室,瞬間鬆了口氣,當即點頭柔聲勸導:“你尚未娶正妻,先行納妾不合規矩。先將人留在你院中伺候,日後時機妥當,再給她一個妾室名分便是。”
“兒子也是這般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