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干鏚嬌嫩、白皙的皮膚與這歸墟的土壤形成鮮明的對比,手掌與之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冉遺和蠻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它們不再試圖阻止洛洛,而是學著刑天的樣子,湊到坑邊,用爪子,用喙,開始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幫忙刨土。
再加上田嶽,一時間,這片寂靜的角落,只剩下血肉與泥土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石塊被撬動的輕響。
沒有人說話。
坑,一點一點變深,變大。
冉遺偶爾會停下來,用溼潤的鼻子輕輕碰碰洛洛的手臂,又看看坑,發出低低的詢問般的鳴叫,彷彿在問:“夠大了嗎?”
洛洛總是搖頭,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坑,彷彿它永遠不夠深,不夠容納她心中那座沉甸甸的、名為失去的山。
於是,冉遺和蠻蠻便繼續挖。
刑天也繼續挖。他不知時日流逝,只覺得這簡單的重複動作,竟比與天帝大戰一場更讓他感到一種滯澀的疲憊。
指尖傳來的細微刺痛感如此陌生,卻又如此清晰。
他依舊不理解這行為的全部意義,但他似乎開始模糊地意識到,洛洛要的或許不是一個坑,而是無處安放的悲傷與思念,透過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刻印進這片土地裡的儀式。
一天,兩天……或許更久。
直到洛洛的雙手早已痛到麻木,只有機械的動作,直到冉遺和蠻蠻的爪喙也磨損得厲害,直到舞干鏚那亙古難傷的手指,也破開了更深的傷口,暗金色的血液與洛洛鮮紅的血、歸墟晶瑩的土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洛洛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跪在已經頗深的坑邊,怔怔地望著這個由他們親手挖出的、空蕩蕩的土坑。
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衣冠,沒有遺物,只有混雜著他們鮮血與淚水的泥土。
良久,她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卻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一直留意著她的冉遺和蠻蠻,立刻停止了挖掘,疲憊地趴伏在坑邊,將腦袋輕輕靠在洛洛腿側。
刑天也停下了手,將沾滿血汙泥土的手掌從坑中抽出,靜靜地看著她。
洛洛沒有看他們,只是對著那空無一物的衣冠冢,深深、深深地伏下了身子,額頭觸碰到冰冷的、染血的土壤。
沒有祭文,沒有哭嚎。
只有一片耗盡所有力氣後的、沉重的寂靜。
舞干鏚以為此事算告了一個段落,暗自鬆了口氣,甚至開始考慮如何讓這死寂的歸墟更適應他們暫居。
或許該用混沌魔力改造幾處空間,至少讓冉遺和蠻蠻有地方撒歡,也讓洛洛醒來後,眼前不至於全是帝江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