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祖神日理萬機,雲遊四方,老夫等得起,十年?百年?咱就在這兒等。”
老童仙這話也就騙騙自己而已,壓壓心中那不安的念頭,但帝江便是本體赤羽鳥的時候,便不愛動彈,除非是洛洛叫他,要不然他可以十幾年不下山。
洛洛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一字一句,清晰得殘忍。
“他回不來了,不周山塌了,帝江神魂俱滅,什麼都沒留下。”
除了這座空蕩蕩的歸墟,和那個她親手埋了青玉臺的衣冠冢。
最後這句,她嚥了回去,怕自己先哭出來。
“沒,沒了?” 老童仙臉上的急切、期盼、以及那點狐假虎威的膽氣,瞬間凝固,然後像劣質陶瓷一樣,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他呆呆地重複著,眼睛瞪得溜圓,彷彿沒聽懂這幾個字的意思。
帝江祖神?那個在他心裡永恆、無敵的祖神,把自己當柴火一樣燒沒了?這劇本不對啊。
當初他想方設法的復活祖神,確實是想讓他補天,對別人來說那確實難如登天,但老童仙心想,這須彌三千大千世界,都是他祖神老人家創的,補個天不跟玩似的,怎麼就能將他老人家給補死了呢。
說好的三界最強守護神呢?沒就沒了?還是這種……這麼不講究的死法?
老童仙看了看洛洛悲慼卻絕非玩笑的臉,看看這歸墟里處處透著物是人非的細微痕跡。
再看看那邊那位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儼然一副“本宮就是新主人”的姿態……
真相簡單粗暴。靠山,真的塌了。不僅塌了,還被對家佔領了高地。
他老童仙,興沖沖拖著救命恩人,一路奔襲,以為是投奔終極避難所,結果一頭撞進了仇人裝修一新的凶宅。
一聲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嗚咽從老童仙喉嚨裡擠出來。
緊接著,他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臉皮抽搐,嘴巴扁了又扁,那表情介於想笑和想哭之間,扭曲得十分有礙觀瞻。
他覺得荒謬至極又覺得到悲催至極。
然後一場毫無預兆、驚天地泣鬼神、足以讓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主要是吵得腦仁疼的嚎啕大哭,猛然爆發。
老童仙一屁股癱坐在地,也顧不上什麼上古地仙的風骨了,雙手拍打著冰涼的地面,眼淚鼻涕噴湧而出,哭聲嘹亮中透著悽慘,悽慘裡帶著控訴,控訴中夾雜著無盡的委屈與幻滅。
“祖神啊……”
“您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啊……”
“我也沒想到補天居然那麼難啊……”
“早知道這樣,我也不敢將您……”嚎到這兒老童仙打了個嗝,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隨即話鋒一轉繼續嚎道:“那是您一個人的活兒嗎?那不得大傢伙一起上嗎?您怎麼說燃就燃了啊……”
“招呼都不打一個,留這麼大個屋子,讓、讓什麼妖魔鬼怪都給佔了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