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直如同鐵塔般立於顓頊帝身側的田嶽,猛地將手中那柄他持了幾百年的八卦透龍刀,狠狠慣在了腳下。
隨之,雲磚之上一圈肉眼可見的暗沉氣浪,轟然擴散。
氣浪過處,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魔卒如撞上一堵無形鐵牆,怪叫著倒捲回去,撞翻了身後一片魔族傀儡。
更多魔軍的衝鋒勢頭也為之一滯,彷彿迎面撞上了一股逆流。
而原本被絕望和悲憤壓得喘不過氣,幾乎要放棄抵抗的天庭殘兵,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充滿剛猛煞氣與堅定意志的威壓一掃,竟覺得心頭猶如掃過一絲清涼之意。
萎靡的精神如同被冰水澆頭,猛地一振。
雖然這提振無法逆轉乾坤,但田嶽這毫無花哨,霸氣側漏的一貫,讓周圍深陷絕境的天兵看到了,還有如此人物,敢在魔潮面前昂然矗立,敢以如此方式宣告不屈。
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希冀乃至一絲久違的熱切,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高大身影上。
田嶽對四周的目光恍若未覺。
他緩緩提起沉重的八卦透龍刀,冰冷的刀鋒遙指前方再次洶湧撲來的魔潮,微微側首,對身旁的顓頊帝沉聲道。
他的聲音不高,平穩無波,沒有慷慨陳詞,只有最簡單的交代:
“帝君,臣去去就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一種不容置疑的託付,又像是在陳述一個鐵律,
“您,替臣壓陣。”
話音未落,甚至沒給顓頊帝留下任何開口回應或勸阻的間隙。
田嶽腳下轟然發力,踩得雲磚碎屑迸濺,身形如一道黑色閃電,又像一頭洪荒兇獸,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撞入了迎面而來的魔族前鋒洪流之中。
“殺——!!!”
一聲短促如炸雷的暴喝,田嶽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八卦透龍刀已然化作一片旋風。
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暴力劈、砍、掃、撩、砸。
刀鋒破空,發出淒厲尖嘯,帶起的罡風將地面的血肉殘骸盡數捲起,形成一片猩紅的塵霧。
田嶽衝入敵陣,當真如劈波斬浪。
那把沉重的八卦透龍刀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又重若山嶽。
刀身上隱現的暗金龍紋在殺戮中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低沉的龍吟伴隨刀鋒震顫,每一次與魔將的兵器交擊,都會爆發出一圈暗金色的震盪波,不僅震開敵人,更隱隱撼動其魔魂。
田嶽的悍勇,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灰燼堆裡投入了一把火炬,瞬間點燃了周圍倖存天兵胸中最後的熱血與兇性。
一支原本已被打散,瀕臨潰滅的天庭殘部,竟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重新聚攏起稀薄的陣型,眼珠通紅地跟在田嶽撕開的血路後面,奮力向前拼殺。
一時間,這片區域的戰局,竟因田嶽一人一刀,出現了局部且血腥的反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