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府上下謹遵林婉指令,全面收斂鋒芒,呈現出一種近乎“蟄伏”狀態的時期。
天啟城內,關於朝廷組建北疆遠征艦隊的訊息,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由海事監牽頭,工部、兵部協同,傾注了大量資源打造的遠征艦隊,已然成型。
共計二十艘新造或改裝的戰艦,規模遠超當初林府那寒酸的兩艘船。
船體更加高大堅固,配備了更多的弩炮和投石機,水手和兵卒皆從各地水師中抽調精銳,可謂兵強馬壯,聲勢浩大。
艦隊被命名為“鎮北”,其寓意不言自明——鎮撫北疆,揚威域外。
這一日,宮中傳來旨意,宣嘉毅夫人林婉,前往望海城港口,觀摩“鎮北”艦隊出航儀式。
傳旨太監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矜持笑容,語氣卻不容拒絕。
“陛下念及林家於北疆航路有開拓之功,特賜此恩典,允夫人觀禮,共享朝廷威儀。”
訊息傳到林府,書房內,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了。”
她輕聲道,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洞悉一切的譏諷。
陳平冷靜分析。
“此舉一為示威,向主上,也向天下人展示朝廷的力量與掌控力,暗示林家之前的成功不過是僥倖,真正的開拓需仰仗國器。”
“二為敲打,提醒主上,無論林家有何能耐,皆在皇權之下,需謹守本分。”
“三嘛……或許還有一層用意,若主上在觀禮時表現出任何不滿或異樣,便可坐實其‘心懷怨望’之罪。”
蕭何則道:
“此正是我等示弱之良機。主上屆時只需表現得恭順、欽佩,甚至帶上一絲‘失落’與‘自愧不如’,便能進一步麻痺皇帝,坐實我林家‘心灰意冷’、‘安於現狀’之假象。”
林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只剩下一種符合她此刻“身份”的、恰到好處的恭謹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既然陛下盛情相邀,我又豈能不去?”
“正好,也讓咱們的陛下,親眼看看他寄予厚望的艦隊,是何等的……‘威風’。”
她特意在“威風”二字上,微微停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出航之日,望海城港口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新修的碼頭棧橋上,鋪設了紅毯,文武百官分立兩側,更有無數百姓和江湖人士被允許在警戒線外觀禮,氣氛熱烈而隆重。
皇帝宇文曜並未親臨,但派出了代表皇室的親王主持儀式,足見重視。
林婉乘坐的馬車在特定區域停下,她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
今日她穿著一身符合誥命夫人身份的莊重服飾,顏色素雅,妝容清淡,眉宇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憔悴與落寞,與周圍喜慶熱烈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出現,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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