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朝堂,氣氛已然不同。
范蠡身著特賜的顧問官袍,立於丹陛之側,神情從容,目光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嚴。
他手中捧著的,不再是商賈的賬本,而是關乎一國命脈的“改革”方略。
“陛下,諸位大人。”范蠡聲音清朗,迴盪在寂靜的大殿。
“如今國用不足,民生困頓,根源在於稅制混亂,吏治不清,錢法不一。臣受陛下重託,不敢懈怠,特擬定數策,以解燃眉之急,圖長遠之安。”
他推出的第一條,名為“統一稅制,暢通國脈”。
奏疏中詳細規劃,廢除各地繁雜的舊稅、苛捐,統一由新設立的“稅賦清運司”徵收,直接匯入……由海晏行代為管理的“特別國庫賬戶”。
美其名曰提高效率,防止貪墨,實則是將寧國最後一點自主的財政汲取能力,徹底納入林府的掌控渠道。
第二條,“整頓官營,盤活國資”。
奏請將寧國境內所剩無幾的官營礦場、織造局、漕運等產業,悉數“評估”後,以“引入民間資本,提升經營效率”為名,作價轉讓給數家“實力雄厚、信譽卓著”的商會。
而這些商會,無一例外,皆是林府關聯產業的馬甲。
名為盤活,實為侵吞。
第三條,“革新錢法,穩定市面”。
奏請鑄造發行新的統一貨幣“寧元”,其幣值、鑄造、發行,皆與崛起島推行的“鳳飛通寶”掛鉤,並由海晏行主導的“錢業公會”負責承兌與流通。
名為穩定,實則是將寧國的金融體系,徹底捆綁在林府的戰車之上,使其經濟血液的流動,完全依賴於林府的意志。
每一步,都披著解決困境、富國強民的光鮮外衣。
每一步,都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切割著寧國最後獨立的經濟神經。
朝堂之上,無人反對。
或者說,無人敢反對。
……
深宮之內,年輕的寧國國君頹然坐在龍椅上,手中把玩著范蠡剛剛進獻的一枚鴿卵大的東海明珠,眼神空洞。
他曾試圖發出一道未經范蠡“審議”的旨意,調動都城外的某支駐軍。
旨意出了宮門,便如石沉大海。
他想召集幾位心腹老臣密議,卻發現能接觸到他的,要麼是范蠡安排的人,要麼早已被陳平拿住把柄,噤若寒蟬。
他甚至驚恐地察覺到,身邊侍奉的宦官、護衛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對范蠡或是其背後勢力的敬畏。
財政、軍政、資訊、乃至人身自由……他已然被無形的高牆圍困。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個被精心供奉在龍椅上的……吉祥物。
任何一絲試圖掙扎的念頭剛剛升起,陳平冰冷的目光彷彿便能穿透宮牆,隨之而來的便是范蠡“溫和”而“懇切”的勸誡,或是某些他絕不願外人知曉的隱秘被不經意地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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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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