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加河的水還在嘩嘩地流,河面上倒映著對岸還在燃燒的殘餘火光,一晃一晃的。
一個步兵營的戰士抬著橡皮艇走到河邊,放艇下水。
戰士們蹲在艇裡,衝鋒槍橫在膝蓋上。自行火炮團的炮口始終指向對岸,炮手手指搭在擊發拉繩上。
沒有想象中的反擊,橡皮艇順利靠岸。
戰士們跳下船,水沒過膝蓋,靴子陷進河灘的淤泥裡,拔出來帶出一腳泥,踩上北岸的土地。
他們散開成散兵線,端著衝鋒槍往陣地縱深搜尋推進。槍口隨著視線移動,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準備開火。
翻開的泥土裡,倒塌的戰壕裡,到處是毛熊國士兵的屍體。
有的被衝擊波拋到了戰壕外面,仰面朝天,軍裝被氣浪撕成了布條。
有的被倒塌的防炮洞埋了半截,只露一隻手或者半條腿在外面。
武器撒得遍地都是。反坦克炮的炮架仰面朝天,炮管戳在土裡,炮閂炸飛了。重機槍的槍管彎了,槍身上的銘牌被彈片削掉了一半。
迫擊炮、步兵炮炮管炸成了喇叭口,炮架散了架,瞄準鏡的玻璃碴子碎在泥裡。
整片陣地,一個活人都找不著了。
通訊員走到河堤最高處,踩著炸松的焦土站定,從懷裡掏出訊號旗,舉過頭頂,朝南岸用力揮了三下。
工兵團開始進場。
橡皮艇載著工兵和打樁裝置往河中間劃,幾十組工兵同時展開。鋼樁一根接一根從橡皮艇上豎起來,插進河床。
汽錘咣咣咣地砸,鋼樁一寸一寸往下打,每砸一下,鋼樁頂部的火花濺出一圈,河面上水紋亂跳。
不到一個小時,幾十根鋼樁全部打到設計深度,橋墩骨架成型。
岸上,坦克牽引車把預製鋼樑拖到河邊。每段鋼樑十米長,重十幾噸,拖在地上碾出深深的履帶印,石頭被碾碎了,嘎吱嘎吱響。
吊車把鋼樑一段一段吊起來。十米一段,橫向對齊,縱向卡扣鎖死,對接縫打上螺栓,氣動扳手噠噠噠地擰緊。
橋面鋪防滑鋼板,焊上護欄。
從第一根鋼樁打下到橋面全部鋪完,一個多小時,橋通了。
坦克發動,發動機的轟鳴聲壓過了河水的嘩嘩聲。
第一輛坦克開上橋,履帶碾過鋼板,悶響聲順著橋身傳到兩岸。橋身紋絲不動。後面的坦克一輛接一輛跟上。
半履帶車和卡車緊隨其後,沿著橋面魚貫而過。
前鋒部隊過了河,浩浩蕩蕩的裝甲洪流碾過一片狼藉的陣地,攪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繼續往西北推進。
與此同時,遠東的大地上,另一支大軍也在往西趕。
戈爾基的第17集團軍的部隊,前鋒已經快追到嶽濤部隊身後,尾巴遠遠甩在幾千公里外的太平洋沿岸——
那邊還有人才剛從凍土帶上動身,離鐵路線還有上千公里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