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刨著刨著就倒下了,旁邊的人看一眼,繼續刨。契卡的人挎著槍在街上巡邏,看見倒下的,拖到路邊堆在一起,等卡車來拉。
糧食根本不夠分,麵包店門口天天排長隊,排著排著就打起來。契卡也不管,只要不鬧出人命,隨便打。
三德子的軍隊就在城外三十公里,炮聲日夜不停。
大鬍子站在新指揮部的窗戶前,看著外面的雪。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裡夾著白絲。
迪斯科保衛戰打了半年多,死了上千萬人。
原本他都已經扛不住了,哪知恰在那時候,從中亞和西伯亞趕過來的難民到了。
雖然這些人來了之後,迪斯科的麵包配給,從每天五百克降到了三百克,甚至後來降到了兩百克,黑市上一塊麵包能換一塊金錶。
但大鬍子根本不在乎這個。
他在乎的是,這些人到了之後,他就有了源源不斷的炮灰。
“我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這些人雖然不是兵,但只要能開槍,能挖戰壕,能擋子彈,就給我上。”
大鬍子那冰冷的語氣,讓國防人民委員毛骨悚然。
年齡從十六歲到五十五歲的難民,一人發一杆槍,直接填進了西線的戰壕。槍不夠的就發手榴彈,手榴彈不夠的發工兵鏟。
訓練?沒時間。活著衝到三德子陣地前,拉響手榴彈,就是訓練。
社會混亂?契卡二十四小時巡邏,任何鬧事、搶劫、散佈謠言者,一律送上戰場,審都不用審。
“告訴前線指揮官,把新來的這些人頂到最前面去。前面的人死光了,後面的人撿起槍繼續上。”
大鬍子不是不知道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他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先把三德子的進攻勢頭給摁住再說。
摁不住,什麼都是白搭。
第一波填進去的一百萬人,十天就沒了。
第二波一百萬繼續補上去,又堅持了十天。
三德子的中路集團軍群,在離迪斯科四十公里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肉牆。
前面的陣地被突破,後面的陣地上立刻又塞滿了新的人。一波被打光了,馬上又頂上來一波。
三德子的坦克兵從潛望鏡裡看出去,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人,根本打不完。機槍打紅了槍管,炮彈打光了庫存。
他們每往前推一百米,都得用炮彈和屍體鋪路。
特別是推到離城三十公里的時候,冬天來了。
大雪封住了道路,三德子的後勤補給線被拉得老長,汽油、彈藥、冬裝全線告急。
泥漿凍成了鐵板,坦克發動機早上得用火烤半個小時才能打著。士兵的手指頭粘在槍管上,一扯就掉一層皮。
大鬍子硬是用一千萬條人命的代價,把三德子擋在了迪斯科城郊外。
至於值不值得?大鬍子認為值得——迪斯科在,毛熊國就在。迪斯科沒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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