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江凡眉梢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立即追問了一句。
他並非初涉此道的新手。他深知，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拍賣會不僅是交易之地，更是機緣的暗流交匯處——有人賣命，有人賣秘，有人賣未來。
如今聽聞天水城竟有隱門背景的拍賣會，他心頭頓時一動：若連普通坊市都流通著歸墟殘頁的訊息，那隱門內部的拍賣……豈不是可能有真正的重寶？
林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並未點破，只淡然一笑：“拍賣會在千帆廣場的‘道商會’總部舉行，這次的就是明天晚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略帶無奈：“不過，參加道商會的拍賣會，有個硬規矩——每人需繳納一百金幣的入場費，否則連大門都進不去。”
“一百金幣？”江凡眉頭微蹙。
在修真界，金幣雖不如靈石通用，但在凡人國度與低階修士間仍是硬通貨。一百金幣，相當於普通散修數月苦修所得，足以購買三瓶回氣丹或一件下品法器。對許多掙扎在築基邊緣的修士而言，這已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江凡告辭林硯後，便與木婉瑤在天水城中尋了幾處客棧投宿，結果無一例外——皆已客滿。
‘棲霞驛’人聲鼎沸，散修擠在通鋪大堂，神識雜亂如麻；‘聽濤居’雖清靜些，卻只接待有宗門引薦的修士；就連城西偏僻巷子裡的小棧，也掛出了‘客滿’字木牌。
木婉瑤輕聲道：“要不……我們去天水客棧看看？林硯說那裡還有空房。”
江凡卻搖了搖頭，目光沉靜：“不去。”
他不是沒想過天水客棧，若只為安身，以他手頭的靈石，住上半年也綽綽有餘。但問題在於：杭水酒店是林硯的地界。
林硯今日熱情相待，言語坦誠，確是值得結交之人。可畢竟只是初識，交淺言深已是破例，若再借其勢入住其常駐之所，日後一旦他在拍賣會上顯露手段、拍下重寶，甚至動用儲物戒……林硯必會起疑。
“我們另尋落腳處。”他低聲道，“哪怕露宿城郊，也比在他人眼皮底下暴露底牌強。”
木婉瑤望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她明白江凡的顧慮——在這修真界，最危險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過早的信任。
最終，在江凡毫不吝嗇的靈石攻勢下，他和木婉瑤總算在離天水廣場稍遠的濱海巷深處，尋到了一處清淨落腳點：濱海客棧。
此地雖不臨主街，卻面朝滄溟，推窗可見海月升沉。更難得的是，整座客棧被一層淡薄的隔音禁制籠罩，顯然是專為低調修士所設。
當然，價格也高得離譜——一晚竟要二十枚下品靈石，是尋常客棧的五倍有餘。但他眼皮都沒眨一下。靈石對他而言，不過是過路之資；真正的本錢，是命，是機緣，是藏在袖中的秘密。
兩人入房後，江凡反手佈下三重禁制：一道隔絕神識窺探，一道阻斷聲音外洩，最後一道以殘玉寒息凝成霜紋，封住門窗縫隙——哪怕一隻蚊蠅飛過，也會留下痕跡。
半個小時後，江凡再次易容為一個大鬍子，而木婉瑤卻成了江湖女子。
“我們要去拍賣會嗎？”木婉瑤輕聲問道，她語氣平靜，但江凡聽得出其中的隱意——不是不願去，而是提醒他：他們手頭的金幣，已所剩無幾。
“我的戒指裡，還有數十噸黃金。”他低聲道，“都是從地球帶過來的金磚，每塊十幾公斤，純度極高。現在，我們只需要把它們換成這裡的金幣。”
木婉瑤微微睜大眼，隨即又恢復鎮定。她早知江凡富得流油，卻沒想到連黃金都‘“噸’計。
易容過後的江凡，身形魁梧、滿臉虯髯，再不見半分昔日模樣。他輕輕攬住木婉瑤——此刻她已化作一名風塵僕僕的江湖女子，眼角微紋，衣著樸素——兩人如夜色中掠過的兩道輕煙，自濱海客棧三樓視窗無聲躍下，落地時連瓦礫都未驚動一粒。
片刻後，他們在城南舊市集花三十枚金幣買下一輛二手青帷馬車。馬是老馬，車是舊車，輪軸吱呀作響，卻勝在不起眼。江凡親自執韁，木婉瑤坐在車內，兩人混入歸港商隊的尾流，緩緩駛向城東。
‘道商銀行’——這名字還是林硯酒後隨口提過一句：“若要大額兌金，別信黑市錢莊，去道商。七大隱門聯名擔保，多城設有分行，童叟無欺。”
他自然不可能扛著金磚直接走進拍賣會場，更不能讓旁人察覺他身懷鉅富。唯有將金磚換成此界通用的金幣，才能低調入場，不引覬覦。
所幸，天色雖已擦黑，道商銀行卻依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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