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的侍衛頓時被擾亂,紛紛跑去抓刺客。
就連守在戎狄可汗門外的侍衛,也被風吹草動給吸引了注意力,還算井然有序地分頭往四處檢視。
此時,戎狄可汗再定睛瞧葉宋時,總算察覺到了不對勁。葉宋緩緩站起身來,隨手拂了拂膝蓋,方才抬腳一步步向戎狄可汗走來。她戴了人皮面具,看在戎狄可汗眼裡,那就是一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臉孔,擁有戎狄人最普遍的略顯深邃的五官輪廓,下巴處長著大把的絡腮鬍子。可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很,深幽得似緩緩旋轉著的旋渦,要把人給吸進去,裡面沒有半分見了可汗該有的恭敬,反而冷得令人望而生畏。
“你是誰?”戎狄可汗情不自禁地身體往後瑟縮了一下,充滿了警惕地問。只是葉宋沒有回答他,腳步不停地向他走來。戎狄可汗只好大聲叫道,“來人!”
他寢宮的門被人緩緩開啟,戎狄可汗看向門口,只可惜進來的不是在門口值守的侍衛,而是又一個身穿戎狄士兵服的人。
蘇宸走了進來,像進自己家門口一樣,轉身緩緩關上了房門。葉宋跳上床鋪,轉眼間就站在了可汗的面前,一腳踢翻了他面前的矮桌,眼神倏地變得凜冽陰沉下來,似極了一頭蓄勢待發的母狼。
她那雙眼睛,較真起來的時候與葉修七分相似。正如她第一眼看見這可汗的時候僅憑他的瞳色就能斷定他是百里明姝的弟弟、戎狄的主宰。
葉宋撕掉了下巴上粘著的絡腮鬍子,也揭掉了臉上戴著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來的模樣,戎狄可汗見之一愣。葉宋道:“總要叫你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最終敗在何人之手。”
頓時,葉宋那與葉修有著五分相似的臉龐,讓戎狄可汗證實了心中的猜想。他反而很快地冷靜下來,知道對手是誰便用不著那麼驚慌失措了。
戎狄可汗收斂起臉上驚惶的表情,露出一抹微笑,道:“你就是葉宋。”
“我就是葉宋”,葉宋一字一頓地回答他,“葉修的妹妹。”她睥睨著雙眼打量了一下戎狄可汗,視線最終落在了可汗斷掉的那隻手臂上,語氣涼幽幽的,“你說,我大哥砍了你的手。”
戎狄可汗眉角上揚不可一世:“孤本是邀請姐姐姐夫來團聚,葉修娶了孤的皇姐孤無話可說,他已不是衛將軍,一介平民,竟膽大包天敢砍孤的手,孤就把他丟去喂狼也是情有可原,怎麼,你這個時候來,是來找孤興師問罪的嗎?”
葉宋抿了抿唇,看著他的眼睛,隨後抬腳一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可汗那隻斷手臂上,用力碾了又碾。可汗沒料到葉宋會這樣直接,當即就是臉色一變,褪去了血色,手臂上傳來的巨大的痛楚讓他整個大腦都呈現出短暫的空白,本能地他張口就要大聲叫。
當是時,葉宋迅速地蹲下來,隨手扯過他床上的幔帳,挽成一團,在可汗叫出聲來的前一刻,猛地塞進他口中。繼而再用幔帳纏了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他手臂上的斷處傷口裂開,鮮血湧了出來,霎時染紅了床單。葉宋看了看可汗滿額頭的冷汗,道:“知道痛麼,知道痛是好事,不然你搞不清楚你自己為什麼還活著。”她一把扯掉了可汗手臂上的繃帶,“你說葉修砍了你的手,那他沒砍了你另一隻手你還真是挺幸運的。我問你,葉修他人呢,他和百里明姝在哪裡?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否則,我就宰了你。”
葉宋用的是葉修送給葉青的那把精緻的匕首。
可汗痛得直低喘,冷汗打溼了鬢角的頭髮。他好不容易緩過氣兒來了,擺了擺頭,葉宋取開塞他嘴裡的幔帳,他盯著葉宋反而咬牙切齒地笑了起來,道:“你要是想殺孤,就不會等著孤回答你。”
葉宋眯了眯眼,道:“讓你死的辦法千百種,你究竟說是不說!”
“葉修和百里明姝”,可汗挑釁地對著葉宋道,“一個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不顧姐弟情意,都被孤下令扔去了狼群裡,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下一刻,葉宋怒紅了眼,揪住可汗的衣襟翻手握著匕首就一刀往他臉上劃去,劃下一道深深的口子,末梢直蔓延到了脖子處,霎時就是鮮血淋漓。可汗哪裡經歷過瀕臨死亡的恐懼,先前他姐姐狠心斷他一臂,而今又是一個女人想要置於死地。葉宋握緊了匕首,一隻膝蓋壓在可汗的斷臂上,一隻膝蓋壓在他的胸膛上,舉起匕首便對準了可汗的心臟處,冰冷無情道:“既然如此,你也玩兒完了,就去死吧。”
說罷,她猛力朝可汗的胸膛扎去。
戎狄可汗撕心裂肺地吼出一句:“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們!”
那匕首刀鋒,將將沒入可汗的衣服,堪堪停住。
這時蘇宸道:“我若是你,現在就殺了他再去把戎狄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慢慢找。”
戎狄可汗道:“你若是殺了孤,你們今晚也休想走出這皇宮。”趁著葉宋還沒對他下狠手時,他當即又張口往外面大聲道,“來人!來人!抓刺客!”
先前,被蘇宸引開的侍衛沒有抓到刺客又回來了,而今聽到戎狄可汗如是一說,再度提高了警惕,紛紛往可汗的寢宮裡衝來。情勢危急,蘇宸眸色微沉,這若是被圍攻,他和葉宋兩個人鐵定吃虧。
葉宋卻淡定得很,慢條斯理地抽回了匕首,劃破了幔帳,順勢把戎狄可汗的手和另一隻斷手綁了起來,就在侍衛衝開門蜂擁而入時,她一把將戎狄可汗拎起,匕首對準了他的脖子,與眾驚惶的侍衛道:“誰敢上前一步,我便往他身上割一刀。”
於是即便是侍衛趕來,也無濟於事。只要可汗在葉宋的手裡,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葉宋把戎狄可汗挾持出了皇宮,要了兩匹馬,騎上馬之後,一路按照戎狄可汗所指的方向狂奔。他們奔上了大草原,去到草原深處的山谷邊上,那裡圍著一個獵場,夜裡依稀聽得見風和狼的嚎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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