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聖旨寫得冠冕堂皇，既肯定了朱勝楓的“功績”和“血脈”，又正式將南洋劃為藩國，賦予其高度自治權。
試圖用一個極高的名分和既成事實的領地，將其納入大明體系，至少是名義上的體系。
宣旨畢，廳內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勝楓身上。
宋應星等人心中惴惴，不知這位剛表現出強烈務實和求才若渴的“殿下”，會如何應對這代表著正統朝廷承認的“王爵”。
王承恩雙手捧著聖旨，等待朱勝楓上前接旨。王承恩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
朱勝楓卻依然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臉上笑容不變，緩緩開口。
“陛下厚意，勝楓心領了。驅逐韃虜，本是我華夏兒郎分內之事，談不上功勞。至於這‘宋王’之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承恩，掃過廳內眾人，聲音清晰而平靜：“請恕勝楓，不能接受。”
“啊！”廳內響起低低的驚呼。王承恩臉色微變，強笑道：“殿下......這是何意？此乃皇爺破格殊恩，一字並肩王，總制南洋，古來罕有啊！”
“並非殊恩不殊恩的問題。”朱勝楓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而是道理問題。我這一脈，源自興宗，源自建文帝。當年靖難之役，燕藩以臣伐君，以叔奪侄，其中是非曲直，青史自有公論，我在此不多言。”
“但若我今日接了這由永樂皇帝一脈傳來的‘宋王’冊封，豈不等於默認了當年之事乃天經地義？豈不是向我朱家列祖列宗，尤其是向建文帝承認，我們這一脈合該俯首稱臣？”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沉痛與決絕。
“我朱勝楓，未曾想過要學靖難舊事，起兵去奪北京那個皇位。但我也絕不會低下頭，去接受一個由篡位者後裔冊封的王爵！這對不起流落海外、含恨而終的列祖列宗！”
“更對不起，我自己，可知我從小到大，吃過多少苦？我爹死在紅毛鬼手中，我自己都差點死掉。這些苦難都是誰造成的？”
在場大明來的眾人臉色都變了。雖然在理，可終究對崇禎是大不敬！
王承恩急了，上前兩步，也顧不得禮儀，壓低聲音急道。
“殿下！殿下！那都是兩百多年前的陳年舊事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如今大明內憂外患，風雨飄搖，正是需要同心協力、共保祖宗江山的時候啊！”
“皇爺此舉，已是極大讓步，彰顯誠意！殿下若執意於此虛名，拒不受封，豈非令親者痛、仇者快？讓關外建奴、中原流賊看了笑話，鑽了空子？殿下，要以祖宗基業為重啊！”
“祖宗基業？”朱勝楓忽然笑了，笑聲中卻充滿了諷刺。
“王公公，你口口聲聲祖宗基業。那我問你，如今的大明，這祖宗基業，被朱棣這一脈子孫，還有他們倚仗的那些士大夫、那些蠹蟲，敗壞成了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