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遼東淪陷，流寇肆虐，天災人禍，民不聊生！朝廷之上，黨同伐異，貪腐橫行。軍隊之中，吃空餉，畏敵如虎。地方士紳，兼併土地，盤剝百姓！這就是你們要保的祖宗基業？”
他目光如電，逼視著王承恩：“靠崇禎皇帝？靠周延儒、陳演那些閣老？還是靠左良玉、高起潛那些總兵監軍？他們能保得住嗎？他們配保住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嗎？”
“太祖當年花費多大心血，多少犧牲，才驅逐韃虜，恢復中華。若不是我，遼東韃子這次松錦之戰，大明就得葬送十幾萬大軍。失去了這十幾萬最後的精銳，這天下最後怕也是再次落入胡虜手中。可對得起太祖？”
王承恩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朱勝楓語氣稍緩，卻更顯堅定：“我做的一切，移民實邊，發展工商，編練新軍，抗擊韃虜，才是真正在保祖宗基業！保華夏文明不墮，保百姓不受韃虜屠戮！至於名分......”
他負手而立，昂然道：“崇禎皇帝的封賞，除了這‘宋王’爵位，其餘通商、移民等條款，我皆可接受，那是對雙方都有利之事。”
“但這王爵，我不需要他封。我朱勝楓，太祖血脈，今日便自封為‘明王’！我要恢復的，是洪武皇帝開創的那個大明氣象，是堂堂正正的華夏正統！崇禎皇帝若願意承認，那好，你我算是同宗親戚，可守望相助。他若不認......”
朱勝楓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也無妨。我自在南洋、在遼東，行我之道，保我之民，續我大明衣冠。這‘明王’之位，不是誰賜的，是我自己掙的，也是這天下人心所向！”
“我想哪怕是朱棣活著，看到他子孫的成績，再看看我朱勝楓的成績，他怕是都無顏反對吧？”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廳內眾人心神激盪。
宋應星等人看著眼前昂然而立的年輕身影，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概撲面而來。這不是妥協，不是委曲求全，而是一種基於實力和信念的坦然宣告！
王承恩呆立當場，捧著聖旨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這位“殿下”之心，志不在區區藩王，其志甚大，其勢已成！
朱勝楓不再看他，轉身對李巖道：“擬一份文書，以我‘明王’之名，回覆北京。陳明我志，重申通商、合作、共抗外敵之意。至於王爵之事，不必再提。”
“是！”李巖躬身應道，眼中閃動著欽佩的光芒。
朱勝楓又看向仍處於震撼中的宋應星等人，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讓諸位先生見笑了。些微舊事，不足掛懷。”
“我們還是商議一下，如何安排諸位所長，儘快開展工作。金州工坊、學堂、醫館，都已虛位以待了。”
他將“明王”之事輕輕帶過，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心立刻又回到了他最為看重的“實學”與“人才”之上。
這份舉重若輕的氣度，再次深深折服了在場的有識之士。
王承恩看著被眾人簇擁著開始熱烈討論具體事務的朱勝楓，又低頭看看手中已成一紙空文的聖旨，心中一片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