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此非凝聚人心之道，實乃驅人離心之舉。忠誠若僅靠家人性命威脅而來，一旦威脅不在或反噬，其崩潰亦在頃刻之間。”
寧完我也補充道：“範先生所言甚是。況且，如今我大清新敗，正需收攏人心，休養生息。如此大肆株連，恐寒了將士之心，尤其是那些漢軍、蒙古旗人，本就心思浮動......”
“諸位可曾想過，那遼東的祖大壽，他兒子都投降了我大清，可大明對祖家依然信賴有加。是為何？難道我大清還不如腐朽的大明嗎？”
“夠了！”豪格一直陰沉著臉坐在一旁，此刻猛地站起，打斷了寧完我的話。
他本就對多爾袞攝政不滿，對投降的鄂碩等人更是恨之入骨，覺得正是這些人的無能或背叛，才讓父皇的基業蒙受如此損失。
他瞪著范文程、寧完我，吼道：“依你們之見，難道就任由這些叛徒逍遙，其家眷還在我盛京享福不成？這是什麼道理！不殺，何以立威？不殺，何以平憤？你們漢人就是心軟！”
“還是說，你們也有投降之心，好給自己未來鋪路？”
范文程雨寧完我臉色大變。兩人趕緊衝著多爾袞跪下表忠心。
多爾袞頭痛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範文程、寧完我說得有道理，但阿濟格、豪格等人的憤怒也需要安撫，八旗內部強硬派的聲音不容忽視。
就在這僵持不下、爭論不休之際，一名侍衛匆匆入內，跪地稟報：“啟稟攝政王、諸位王爺、大人，城外......城外有自稱明王朱勝楓使者之人求見，言有要事相商。”
殿內瞬間一靜。朱勝楓的使者？在這個時候？
多爾袞眼神一凝：“來了幾人？所為何事？”
“一使者，一個隨從。聲稱是為贖罪軍將士親眷而來，欲與我朝商議交換俘......交換人口之事。”侍衛小心翼翼地回答。
“什麼？”豪格勃然大怒，幾步衝到侍衛面前，一把揪住其衣領，“好膽！那狗賊竟敢派使者來？還想換人？來人！把那個狗屁使者給本王拖進來，本王要親手砍了他祭旗！”
“肅親王且慢！”范文程急忙勸阻，同時對多爾袞急聲道：“攝政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此乃古禮，亦關乎我大清聲譽。不妨先見一見，聽其來意，再做定奪不遲。或許其中另有玄機。”
濟爾哈朗也開口道：“十四弟，範先生言之有理。聽聽無妨。”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與殺意，揮了揮手：“帶進來。”
不多時，一名年約二十七八、身著明國儒生衫、面容清癯淡定的青年，在一個同樣神色平靜的隨從陪同下，被引入殿中。
面對滿殿滿洲權貴充滿敵意甚至殺氣的目光，青年只是從容地躬身一禮：“在下沈文瀾，奉我大明明王殿下之命，特來拜見大清攝政王及諸位。”
這沈文瀾乃是呂宋本土培養的人才。學識最起碼是初中水平，文學水平至少也是秀才。
豪格不等多爾袞開口，已按捺不住，厲聲喝道：“狗賊使者！朱勝楓那逆賊派你來，是想嘲笑我大清嗎？來人，給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