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面對豪格的威脅，沈文瀾面色不變，抬眼看向豪格，語氣平靜地打斷。
“這位想必是肅親王。在下臨行前，明王殿下有言，若肅親王欲殺使者，儘可動手。”
“只是如此一來，攝政王欲救回那三千被俘的滿洲、蒙古勇士，怕是再無機會了。另外，貴國將士日後若不幸被俘，也休想再有任何贖回去的可能。”
此言一齣，殿內眾人臉色皆變。多爾袞瞳孔微縮，抬手止住了要衝上來的侍衛。
范文程、寧完我則是心中暗歎：果然是陽謀！
“交換？如何交換？”多爾袞沉聲問道，目光如刀。
沈文瀾不卑不亢：“很簡單。明王殿下仁慈，不忍見骨肉分離。願以貴國目前羈押於金州、蓋州等地的三千名滿蒙戰俘，交換如今在盛京的、原屬鄂碩、巴/特爾、趙忠及其麾下五千贖罪軍將士之親眷家小。據我方所知，約有兩萬餘人。”
“兩萬多人換三千？”阿濟格怒極反笑，“朱勝楓打得好算盤！那些叛徒的家眷，留著也是浪費糧食，本王正要殺之！憑什麼換？”
沈文瀾看向阿濟格，淡淡一笑：“這位王爺所言差矣。這兩萬餘人，在貴國是隱患，是消耗糧草的負累，甚至可能因親人之故而生異心。”
“但對我明王殿下而言，卻是收服五千贖罪軍死士之關鍵。用三千成為負擔的戰俘，換得五千將士的死心塌地與兩萬潛在歸順之民，對我方而言是筆劃算的買賣。而對貴國而言......”
沈文瀾完全將他們得到的好處都說出來！
他頓了頓，環視殿內諸人，緩緩道：“殺了這些家眷，除了洩憤和讓那五千人更恨貴國、更死心為明王效力之外，於貴國有何益處？”
“留著？既要耗費錢糧看守，又難免讓其他將士家眷疑懼。朝廷今日能因戰敗或投降而遷怒家眷，明日是否也會如此對待他們？軍心士氣，恐怕更加難測。”
“反之，若同意交換。第一，可救回三千滿蒙勇士，補充你們大損的實力。第二，可向天下，尤其是向貴國所有將士展示，朝廷即便在困境中，亦會盡力營救被俘子民，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此乃凝聚人心之舉。”
“此為雙方各取所需之事。貴國殺之無益，留之有害，換之雖看似人數吃虧，實則利大於弊。”
“何況，這兩萬多人中，老弱婦孺居多，青壯男子不多，對貴國人口補充並無大用，反而可能生亂。換回三千男丁，豈不更實在？”
沈文瀾一番話，條理清晰，利弊分明，將朱勝楓的“陽謀”赤裸裸地攤在了桌面上。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連暴躁的豪格和阿濟格，也一時語塞，因為對方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多爾袞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當然看出了這是朱勝楓的算計。
用一群他們原本可能殺掉或難以處理的“包袱”，換回三千還有一定價值的戰俘，同時還能收買軍心。
殺了，除了能洩憤外，一點好處沒有，的確弊大於利，他們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正如范文程之前擔憂的，不同意交換，殺家眷，會寒了軍心民心，讓那五千叛軍更瘋狂。
不殺又難以處置。同意交換，雖然看似吃了人數上的虧，但確實能解決眼前的燙手山芋，換回一些人力，還能稍微挽回一點“顧念子民”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