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門前停下,翠綠的眼睛透過窗戶盯著裡面的四人。
“人類。”她的聲音如同樹葉摩擦,“還有……一個奇怪的精靈。”
萊戈拉斯起身開門,與樹精對視。
樹精的身高比他略矮,但散發出的氣場卻如古樹般磅礴。
“你聞起來不對。”樹精歪著頭,藤蔓髮絲擺動,“有星光和遠風的味道,但沒有森林的根脈。你是從樹上掉下來的果子,沒有土地滋養。”
“我來自另一片森林,”萊戈拉斯平靜回答,“同樣古老,同樣與樹木為友。”
樹精發出類似嗤笑的聲音——如果那能稱為笑聲的話:“朋友?精靈總是這麼說,然後為了建造城市砍倒古樹,為了開闢道路焚燒林地。現在你們被人類趕進地底,才想起樹木的價值。”
她轉身指向平臺邊緣的一株小樹苗——那是從木板縫隙中頑強生長出來的幼樹,只有三尺高。
“看,即使在你們的木板和岩石中,生命依然能找到出路。但你們精靈,一旦失去家園,就只能躲進洞裡。”
這話語中的刻薄讓丹特里恩忍不住開口:“並非所有人類都敵視森林,也並非所有精靈都——”
“閉嘴,詩人。”樹精打斷他,甚至沒有回頭,“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墨水、羊皮紙、還有人類宴會的酒氣。你是用舌頭取悅權勢者的人,不配談論森林。”
丹特里恩臉色漲紅,但明智地沒有繼續爭辯。
樹精們沒有久留。
她們巡視了一圈平臺,檢查了每一株植物——包括牆角的苔蘚和屋簷下垂落的蕨類——然後像來時一樣悄然離去,消失在向下延伸的棧道中。
“她們一直這麼……直接嗎?”哈涅爾問。
艾麗婭望著樹精消失的方向:“樹精比精靈更古老,更接近森林的本質。她們不說謊,不掩飾,因為樹木不需要謊言。但這也意味著她們沒有外交或妥協的概念。對她們來說,世界非黑即白:要麼是森林的朋友,要麼是敵人。”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樹精的造訪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
下午,幾位年長的精靈來到平臺,他們不像年輕精靈那樣充滿好奇,而是帶著審視和研究的態度。
其中一位白髮精靈——他自稱科爾迪爾,是科爾·塞恩的歷史記錄者——請求與萊戈拉斯單獨交談。
兩人在平臺角落的長椅上坐下,用精靈語交流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問了許多關於中土的問題,”傍晚時,萊戈拉斯向同伴們轉述,“星辰的形狀,月亮的週期,樹木的種類,精靈的誕生傳說。他說在他們的記載中,許多古老歌謠裡提到星光為證之民,但那些歌謠已經殘缺不全,沒人能完整唱出。”
科爾迪爾還透露了一個重要資訊:法蘭茜斯卡女王並非布洛克萊昂唯一的統治者。
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是樹精女王艾思娜,她比任何精靈都古老,是森林意志的化身。
法蘭茜斯卡是精靈的女王,但在布洛克萊昂,她需要與艾思娜分享權力。
“所以明天我們要見的,可能是兩位女王,”哈涅爾總結,“或者至少,需要在艾思娜的認可下,才能獲得法蘭茜斯卡的支援。”
第三天晚上,就在他們準備休息時,伊蘭來了。
他沒有進樹屋,只是站在門外,聲音平靜:“明早日出時,準備出發。輕裝簡行,馬匹會留在這裡。杜恩·卡納爾不歡迎鐵器和皮革的味道。”
“任務呢?”哈涅爾想起女王的條件,“你說會給我們一個任務,作為覲見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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