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這條泰莫利亞南方行省最後的天然屏障,此刻在初冬的寒風中嗚咽,河水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鐵灰色,倒映著兩岸肅殺景象。
北岸,連綿的臨時營寨和匆忙加固的土壘木柵後,是北方聯軍殘存的主力,以及從南方潰退下來、驚魂未定的敗兵。
人數雖仍有數萬,但士氣低落,裝備不整,許多士兵眼中還殘留著索登山那些沉默者和復甦者帶來的噩夢陰影。
南岸,尼弗迦德的黑色浪潮已經迫近。
阿達爾·愛普·達西沒有給聯軍太多喘息之機。
在得到後方補充和短暫休整後,他麾下重整後的第一突擊叢集再度北上,兵鋒直指黑水河幾處關鍵渡口。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投入那些令人不安的特殊部隊,而是依靠傳統的尼弗迦德軍陣——重步兵、弩手、騎兵和工兵的組合,穩紮穩打。
渡河戰役在幾個渡口同時打響。
尼弗迦德的工兵在強大弩陣的掩護下,冒著北岸射來的稀稀落落的箭矢,開始架設浮橋。
北岸的聯軍試圖用弓箭和僅存的幾架投石機干擾,但效果有限。
尼弗迦德的弩箭如同暴雨般覆蓋北岸的防禦陣地,壓制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
當第一座浮橋勉強接通,尼弗迦德的重步兵便頂著盾牌,踏著搖晃的橋面,發起了強渡。
北岸的守軍大多是臨時徵召的民兵和潰退下來的殘兵,面對如牆推進的黑色鐵甲,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一處渡口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被突破,黑色的潮水湧上北岸,迅速擴大橋頭堡。
“頂住!把他們都趕下河!”
一名泰莫利亞的老兵百夫長嘶吼著,帶著幾十名還能戰鬥的老兵發起反衝鋒,試圖將立足未穩的尼弗迦德人推回去。
他們一度取得了些許進展,但很快被後續渡河的尼弗迦德生力軍淹沒。
老兵百夫長身中數矛,依然屹立不倒,直到被一名尼弗迦德軍官用戰錘砸碎了頭盔,才緩緩倒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凍土。
恐慌再次蔓延。
一些陣地上的守軍開始不由自主地後退,任憑軍官如何砍殺逃兵也無法阻止。
黑水河北岸的防線,如同被白蟻蛀空的堤壩,出現了多處漏洞。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陣雄渾的號角聲從聯軍後方響起。
一面巨大的、繡著泰莫利亞金色雄獅的旗幟出現在戰場上,迎風獵獵作響。
弗爾泰斯特國王親率最後的王室衛隊和一支剛剛從北方行省趕來的、相對完整的泰莫利亞預備軍團,趕到了最危險的渡口。
年邁的國王沒有披掛最華麗的鎧甲,只穿著樸素的鎖子甲和皮甲,但手中那柄沉重的戰錘,和他挺立如山的身影,本身就是一面旗幟。
他並未立刻投入戰鬥,而是策馬在瀕臨崩潰的防線後方疾馳,用他那已經沙啞卻依舊充滿力量的聲音高喊:
“泰莫利亞的男兒們!看看你們身後!那裡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的妻兒父母!黑水河之後,再無險可守!尼弗迦德的屠刀,將直接砍向你們的親人!今日退一步,明日就將家破人亡!為了泰莫利亞!為了北方!死戰不退!”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嘈雜混亂的戰場上竟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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