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波城下的血戰已持續了半日,殘陽如血,卻遠不及大地之上真正的血色濃稠。
尼弗迦德的怪物軍團與聯軍士兵的屍骸交織在一起,將戰場鋪陳得如同地獄的庭院。
攻城蠍尾獅的骨錘在城牆與工事上留下無數凹坑與裂痕,翼手龍的焦臭與澤瑞坎渡鴉的腥氣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構成這末日景象獨有的氣息。
聯軍防線如同被巨浪反覆拍擊的沙堡,不斷崩塌、修補,再崩塌,僅靠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由絕望催生出的韌性在死死支撐。
恩希爾·瓦·恩瑞斯皇帝依舊站在那座可以俯瞰戰場的高聳指揮台上,深黑色的披風在帶著硝煙味的寒風中紋絲不動。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對己方巨大傷亡的痛惜,也無對遲遲未能取得決定性突破的不耐。
那雙深邃如寒夜的眼眸,只是平靜地映照著下方那片沸騰的死亡之海,彷彿在評估一件複雜器械的運轉效率。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指揮台陰影處,那個如同雕塑般靜立的銀面具人身上。
後者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瞥,微微躬身,面具下傳來那獨特的、缺乏起伏的聲音:“陛下,常規手段的消耗,似乎達到了預期的閾值。土地浸透了鮮血與恐懼,靈魂的哀嚎足夠響亮。”
恩希爾沒有回應,只是極輕微地抬了抬下巴。
銀面具人心領神會,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古怪而莊重的禮節,那姿態不像是對君主的敬意,更像是對某種更高存在的禮讚。
“如您所願,尊敬的皇帝陛下。這,是我的主人,為您和這場偉大征服獻上的……一份薄禮。它將敲響北方的喪鐘。”
他轉身,面向戰場方向,緩緩舉起了雙臂。
沒有吟唱,沒有魔力迸發的光輝,但一股遠比任何魔法波動都要隱晦、都要深沉的空洞感,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
那並非力量,更像是一種呼喚。
下一刻,一陣迥異於尼弗迦德軍號、更加尖銳、淒厲、充滿蠻荒與暴戾氣息的號角聲,陡然從尼弗迦德軍陣後方,那被嚴密保護的營地區域響起!
“嗚——嗷——!!”
號角聲未落,一片與周圍黑色甲士截然不同的身影,如同潰堤的汙濁洪水,從營門後湧出,加入到進攻的浪潮中。
最先闖入聯軍視野的,是奧克。
他們大約有三百之數,體型比人類稍矮,但更加粗壯結實,肌肉虯結。
皮膚呈現出汙綠色、灰褐色或暗紅色,粗糙如革,佈滿疤痕和疣粒。
他們大多羅圈腿,手臂長而有力,獠牙從咧開的大嘴中呲出,小眼睛裡燃燒著渾濁的黃色光芒,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破壞慾。
他們裝備雜亂但實用:生鏽的彎刀、沉重的戰斧、鑲著鐵刺的棍棒、粗糙的獸骨或金屬片拼湊的簡易盔甲。
他們不像尼弗迦德士兵那樣沉默紀律,而是發出各種刺耳的嚎叫、尖嘯和粗野的謾罵,奔跑起來姿勢怪異卻速度不慢,如同一群出籠的、極具攻擊性的野獸。
“那……那是什麼東西?!”
“怪物!新的怪物!”
“不……不對,它們看起來像……像人?但……”
聯軍士兵中響起一片驚疑不定的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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