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雅尼爾國王?
這位憑藉赫赫軍功登上王位的君主,理論上擁有最高的權柄。
但王權初立,根基未穩,埃雅尼爾需要平衡各方勢力,會為了他這樣一個“詛咒血脈”的邊境小領主,去開罪勢力龐大的印拉希爾派系嗎?
可能性微乎其微。
每一個選擇都利弊交織,前景難測。
哈涅爾感到一陣心煩意亂,實力的差距,讓他此刻的任何決策都顯得如此被動和艱難。
就在哈涅爾於卡倫貝爾的燈火下思緒萬千、權衡利弊之際,遠在拉海頓,領主府的書房內,一場意料之外的會面,正在無聲中進行。
阿德拉希爾領主坐在他那張寬大的、以深海沉木打造的書桌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不請自來的訪客——迪爾索·印拉希爾。
這位議長之子,並未穿著在白城時那般華麗的服飾,而是一身便於旅行的深色便裝,但眉宇間那股屬於頂級貴族的傲慢與陰鬱,卻絲毫未減。
迪爾索似乎對主人的冷淡毫不在意,他甚至沒有寒暄,目光徑直落在了書桌上那瓶已經開啟、散發著醇厚香氣的白蘭地上。
他自顧自地拿起一個乾淨的水晶杯,熟練地為自己斟了半杯,輕輕搖晃,然後湊近鼻尖深深一嗅,臉上露出迷醉的神情,隨後才淺淺品了一口,閉目回味。
書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迪爾索品酒時極其細微的吞嚥聲。
阿德拉希爾沒有出聲打擾,也沒有表示歡迎,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目光深沉,彷彿在評估著這位不速之客的真正來意,以及他背後所代表的、來自白城那座權力金字塔頂端的壓力與意圖。
空氣中,瀰漫著白蘭地的芬芳,以及一種無聲的、一觸即發的緊張。
魯道爾鎮外一處偏僻的倉庫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摩根魁梧的身軀矗立在月光下,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尚在抽搐的屍體,鮮血正從他們脖頸或胸口的致命傷處汩汩流出,將泥地染成暗紅。
他隨手甩了甩劍刃上溫熱的血珠,臉上帶著一種經歷過真正沙場、看待生命如同草芥的不屑與冷漠。
他抬起腳,用厚重的靴底踩住唯一還活著的、正瑟瑟發抖如同鵪鶉般的看守的胸口,微微用力,便聽到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染血的劍尖抵在那人的喉結上,冰冷的觸感讓對方瞬間僵直。
“說!”摩根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基利一家人在哪?!”
那看守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處迅速溼潤,一股尿騷味在血腥氣中瀰漫開來。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大……大人!饒命!我說,我全都說!基利……基利一家人,兩天前就被卡斯伯特少爺的人帶走了!帶回拉海頓了!不關我的事啊大人!”
果然被帶到拉海頓了!
摩根眼中寒光一閃,確認了最壞的訊息。
他冷哼一聲,不再廢話,手腕微微一送,鋒利的劍尖便輕易地刺穿了對方的喉嚨,將那最後的哀求與哭訴徹底斷絕。
他抽出長劍,在那人衣服上隨意擦了擦,轉過身,對著陰影中悄然出現、同樣一身煞氣的幾名手下乾脆利落地下令:
“收拾乾淨,不留痕跡。我們連夜趕回卡倫貝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