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最後一段崎嶇的坡道,當疲憊的馬隊終於攀上高地的頂端時,一片與卡倫貝爾的貧瘠破敗截然不同的景象,豁然展現在哈涅爾眼前。
拉海頓。
它並非像米那斯提力斯那樣依山而建、直插雲霄的白色巨塔,而是雄踞於一片高聳的海岬之上,三面環繞著陡峭的懸崖與下方咆哮的碧藍大海。
厚重的灰白色石牆沿著海岬的邊緣蜿蜒盤踞,牆垛上旗幟招展,儘管距離尚遠,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巡邏士兵那如同剪影般挺拔的身影。
城牆之內,密集的屋舍層層疊疊,沿著緩坡向上延伸,最終簇擁著海岬最高處那座規模宏大、氣勢森嚴的堡壘。
鹹澀而強勁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港口特有的魚腥、帆布和遠方海洋的氣息。
這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重鎮,一座扼守著剛鐸南部海岸線與通往富饒的貝爾法拉斯灣要衝的軍事與貿易樞紐。
它的存在本身,就散發著一種卡倫貝爾無法比擬的、歷經風霜沉澱下來的力量與威嚴。
“那就是拉海頓,” 歐斯特管家在一旁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貝爾法拉斯總督的直屬領地,南部海岸的守護之眼。”
馬隊沿著寬闊了許多、並且明顯經過精心維護的道路,向著那座雄城行進。越靠近城門,往來的人流和車馬也明顯增多。
商隊馱著來自南方的絲綢香料,或是滿載著本地出產的穀物與礦石;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小隊巡邏經過,盔甲鮮明,步伐整齊;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衣著與剛鐸人略有不同、皮膚黝黑的水手模樣的人。
一切都顯示著拉海頓的繁榮與重要地位。
然而,當哈涅爾他們的馬車接近那高大雄偉、包覆著青銅的城門時,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城門並未如同尋常一樣,由衛兵盤查後放行。相反,城門洞開,一隊衣著鮮明、裝備精良的衛兵整齊地列於城門兩側,肅立無聲。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站著一位身披深藍色繡銀紋斗篷、內襯鎖子甲的中年男子。
他大約四十多歲年紀,面容輪廓分明,如同斧劈刀削,下頜線條剛硬,一雙灰色的眼睛銳利如鷹,掃視過來的目光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與一種毫不掩飾的探究。
他的站姿挺拔,儘管沒有佩戴頭盔,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渾身散發出的那股屬於軍人與統治者的混合氣場,讓人無法忽視。
歐斯特管家顯然認出了此人,臉色微變,連忙示意車隊停下,自己迅速下車,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語氣帶著驚訝與恭敬:“尊敬的阿德拉希爾領主大人!您……您怎麼親自在此?”
拉海頓領主,阿德拉希爾!
哈涅爾坐在馬車裡,透過窗簾縫隙觀察著這位封疆大吏。
他就是埃爾德林鎮長密信的接收者,那個知曉他們被汙染血脈身份的人。
阿德拉希爾的目光越過歐斯特,直接落在了哈涅爾所在的馬車上,彷彿能穿透那層粗布簾子。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歡迎的笑容,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
“米爾伍德管家,” 阿德拉希爾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不必驚訝。卡倫貝爾的信使昨夜便已抵達,告知了哈涅爾少爺即將到來的訊息。”
他果然早已知曉!
而且似乎連他們抵達的時間都估算得相當準確!
哈涅爾心中一凜,卡倫貝爾那個疤面信使的速度,以及拉海頓對此事的重視程度,都遠超他的預估。
阿德拉希爾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馬車前,他的目光似乎精準地鎖定了車廂內的哈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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