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某種程度的認可和劃下底線?
佩蘭都爾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場深夜談話的目的已經達到——敲打、警示、劃定界限。
就在他轉身走向房門時,哈涅爾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佩蘭都爾耳中:
“佩蘭都爾大人,還有一事請教。”
佩蘭都爾的腳步頓住了,但沒有回頭。
“關於我前來白城途中,那場刺殺的主謀……國王陛下,還在調查嗎?”哈涅爾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油燈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佩蘭都爾背對著哈涅爾,哈涅爾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瞬間,宰相周身那彷彿永恆不變的平靜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凝滯。
足足過了三息的時間,佩蘭都爾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但哈涅爾敏銳地捕捉到,他灰色眼眸的最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快得讓人無法分辨。
“那場刺殺……”佩蘭都爾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現在,已經沒人關心這個問題了。”
他微微停頓,目光落在哈涅爾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至於主謀是誰?目的是什麼?”他輕輕搖頭,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冰冷的弧度,“哈涅爾領主心中……恐怕早就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拉開房門,灰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門外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門輕輕合上。
哈涅爾站在原地,臉上那副和煦的、帶著些許困惑的笑容緩緩收斂,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瞭然,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寒意。
這頭老狐狸!
果然……一切都是你乾的!
或者至少,是你默許,甚至可能間接推動的!
“心中早有答案……”哈涅爾低聲重複著佩蘭都爾最後的話。
那場刺殺,根本不是北方或者埃雅尼爾所為,那根本就是佩蘭都爾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目的就是為了將他這個“胡林血脈”更快、更合理地推到臺前,同時也為後續的政治博弈埋下引子。
而當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開始顯現出脫離掌控的苗頭時,這頭老狐狸又能毫不猶豫地聯合國王將他“流放”。
從頭到尾,他都在佩蘭都爾的棋盤上。
寒意沿著脊椎蔓延,但與此同時,一種奇異的、更加清醒的鬥志也在哈涅爾心中燃起。他看清了對手的輪廓,明白了遊戲的殘酷規則。
他走到窗邊,望著佩蘭都爾消失的方向,夜色濃重,彷彿吞噬了一切。
“佩蘭都爾……剛鐸的宰相……”他喃喃自語,“我們……卡倫貝爾再見分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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