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松的臉瞬間漲紅了,他是書記官,受過基本的教育,覺得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而多爾作為鐵匠,也覺得匪夷所思,那些汙穢之物,避之唯恐不及,領主大人竟然要收集起來?
還堆在田邊?
“大人!這……這恐怕不妥吧?”法爾松忍不住勸諫,“那些汙穢之物,腥臭難當,聚集起來豈不是滋生疫病?而且,把它們堆在田邊,這……這地還能種嗎?糧食長出來,誰還敢吃啊!”
多爾也皺著眉頭:“是啊大人,那些東西又髒又臭,碰了都可能得病,還要運到田裡?這……這簡直是瘋了!”
哈涅爾看著兩人激烈反對的樣子,知道光靠解釋是很難讓他們理解“漚肥”這項跨越了時空的農耕智慧的。
在中土世界,尤其是在剛鐸這種承襲了部分努門諾爾高等文明的社會,對於衛生和“潔淨”有著固有的觀念,將糞便視為絕對的汙穢,很難接受其“化腐朽為神奇”的肥田作用。
他擺了擺手,壓下兩人的質疑,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們難以理解,甚至覺得荒謬。但我以領主的身份命令你們,必須執行!法爾松,你負責選址和組織人力建造廁所,並制定規矩,確保所有人都必須使用,違者重罰!多爾,你負責帶人挖掘堆肥坑,要夠大,夠深,位置要選在下風口,但離耕地不能太遠。”
他看著依舊滿臉難以置信的兩人,沉聲道:“現在,我怎麼解釋你們都不會完全相信。但我向你們保證,等到秋天收穫的時候,你們會看到效果!那些被你們視為汙穢的東西,將會讓我們的土地,長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飽滿的麥穗!記住,這是命令!”
法爾松和多爾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領主的權威佔據了上風。
他們壓下心中的疑慮和不適,躬身道:“是……大人,我們這就去辦。”只是那語氣,充滿了無奈和擔憂。
哈涅爾知道,觀念的轉變需要時間和事實的證明。
他不再多言,又拿出了另一張他精心繪製的羊皮紙,遞給了鐵匠多爾。
“多爾,你看看這個。”
多爾接過羊皮紙,只見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個結構有些奇特的犁具。
與他熟悉的、需要多人牽引的直轅長犁不同,這張圖上的犁,轅是彎曲的,犁轅前端還有一個可以活動的、被稱為犁盤的部件,犁鏵的形狀也更加貼合土地。
“大人,這是……犁?”多爾有些不確定地問,他從未見過這種樣式的犁。
“沒錯,”哈涅爾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叫它曲轅犁。”他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位解釋道,“你看,這彎曲的轅,可以讓牽引的牲口更省力,轉彎也靈活。這個犁盤可以調節耕地的深淺。最重要的是,它的結構更合理,一個人一頭牲口就能操作,而且犁地更深,翻土更徹底,能將地下的生土翻上來,將表面的雜草和殘茬埋下去,同樣能起到肥地的作用!”
多爾作為經驗豐富的工匠,仔細端詳著圖紙,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雖然不懂深奧的力學原理,但憑藉直覺和經驗,他能感覺到這種設計似乎確實比現有的犁具更巧妙、更高效!
“妙啊!”多爾忍不住讚歎,“大人,您是從哪裡得到這設計的?這……這看起來比我們現在用的笨重傢伙強太多了!”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哈涅爾淡淡一笑,“你只需要告訴我,以我們現在的條件,能打造出來嗎?”
多爾摩挲著圖紙,沉吟片刻,肯定地點點頭:“能!大人!雖然有些部件需要精細打磨,尤其是這個犁鏵,對鐵料要求高些,但我們現有的材料和手藝,完全可以嘗試!我先打造一架出來試試效果!”
“好!”哈涅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儘快去做。廁所和堆肥的事情,也要抓緊。這個春天,我們卡倫貝爾,要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改變!”
看著多爾和法爾松領命而去,一個去規劃廁所和糞肥,一個去研究曲轅犁,哈涅爾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復甦的土地。
漚肥,曲轅犁……這些來自另一個世界古老民族的智慧,將在這片中土世界的邊境土地上,悄然播下種子。
他相信,當秋日來臨,金黃的麥浪會證明一切。
而卡倫貝爾,也將在這看似“離經叛道”的改革中,真正紮下堅實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