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錨酒館昏暗的光線下,維拉放下手中擦拭得鋥亮的酒杯,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眸落在被巴索請進來的亞斯克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繞過吧檯,步履搖曳生姿,來到侷促不安的亞斯克爾面前,一股混合著淡淡酒香和女性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喲,我當是誰呢?”維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手指輕輕卷著一縷紅髮,“這不是我們尊貴的客人亞斯克爾先生嗎?怎麼,上次不告而別,這次是想我了,特意回來看我?”
她的目光大膽而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逗。
亞斯克爾的臉瞬間漲紅,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身後看熱鬧的酒客擋住。
他強迫自己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商人的風度和從容,儘管聲音還有些發緊:“維……維拉小姐,您說笑了。我此次前來,是奉了我家領主,卡倫貝爾的萊戈拉斯·哈涅爾大人之命,特地來與您商談一筆生意。”
他特意加重了“哈涅爾大人”和“生意”幾個字,試圖用領主的權威和商業的正規性來沖淡這曖昧尷尬的氣氛。
聽到“哈涅爾大人”幾個字,維拉眼中那抹戲謔的光芒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卡倫貝爾那位年輕領主的名聲,如今在拉海頓早已不是秘密。
尤其是他陣斬奧克首領、以少勝多的戰績,以及背後那令人忌憚的“哈多”、“胡林”血脈光環,早已透過各種渠道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是個在灰色地帶遊走的聰明人,深知這樣一位背景深厚、手段也絕不軟弱的領主,絕不是她一個小小的酒館老闆娘能招惹的。
在她看來,如果哈涅爾真想捏死她,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費不了多少勁。
原本,她以為哈涅爾會透過更直接的方式,比如派士兵傳達命令,來要求她做些什麼。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無償出血、破財消災的準備。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派來使者,用“談生意”這種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平等尊重的方式與她接洽。
這讓她在意外之餘,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年輕領主,不由得生出了幾絲微妙的好感——至少,這不是一個只會仗勢欺人的蠢貨。
“哦?哈涅爾大人的生意?”維拉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問,“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生意,需要勞動亞斯克爾先生您這樣‘重要’的人物親自跑一趟?”
她刻意在“重要”二字上加了重音,帶著若有若無的調侃。
亞斯克爾見她態度轉變,心下稍安,連忙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用軟木塞封好的小巧水晶瓶。
琥珀色的液體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盪漾出迷人的光澤。“就是這個,維拉小姐。這是我們領主大人親自指導釀造的一種全新烈酒,名為白蘭地。”
維拉接過水晶瓶,入手微涼。
她拔開軟木塞,一股濃郁、醇厚、帶著獨特果香和橡木氣息的烈酒芬芳瞬間逸散開來,與她平日裡聞慣的麥酒和廉價葡萄酒截然不同。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將瓶口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複雜而強烈的香氣讓她精神一振。
她取來一個乾淨的小酒杯,倒了少許。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掛壁明顯。
她先是觀察其色澤,然後輕輕搖晃,感受其粘稠度,最後才將酒杯送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一股強烈而純粹的灼熱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味蕾,但緊隨其後的並非普通烈酒的辛辣刺激,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順滑與豐富層次——蘋果發酵後的甘甜餘韻、經過蒸餾提純後的醇烈、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木桶的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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