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盧克斯一聲令下,水手們熟練地解纜、升帆。
巨大的白色風帆在海風的鼓動下緩緩張開,發出獵獵的聲響。
船隻開始緩緩移動,離開擁擠的泊位,駛向開闊的海面。
哈涅爾站在船舷邊,望著逐漸遠去的拉海頓港。
高聳的燈塔、密密麻麻的桅杆、依山而建的白色房屋,都在視野中慢慢縮小,最終化作了地平線上一道模糊的剪影。
海風更加猛烈地吹拂著他的頭髮和衣袍,帶著大洋深處獨有的自由與野性的氣息。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心中湧動。
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有對卡倫貝爾的牽掛,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束縛、駛向廣闊天地的豪情與希望。
他離開了剛鐸的政治漩渦,離開了領地的繁瑣事務,即將踏上一段前所未有的旅程。這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是對他自身命運的一次主動探尋。
亞斯克爾和艾麗婭站在他身旁不遠處,同樣望著遠方,眼神中既有對故鄉的複雜情愫,也有對新冒險的期待。
萊戈拉斯則安靜地站在船頭,如同與大海融為一體的精靈雕塑,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海平面,履行著他作為嚮導與護衛的職責。
帆船破開深藍色的海浪,白色的航跡在船尾延伸,如同划向未知命運的筆觸。
哈涅爾深吸一口鹹腥的空氣,心中的陰霾似乎被這海風吹散了不少。
未來充滿了變數,但也充滿了無限可能。他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拉海頓,臨海的白塔內。
阿德拉希爾剛剛聽完加爾達的通稟——哈涅爾乘坐一艘三桅帆船,悄然離開了拉海頓港口。
“知道了。”阿德拉希爾面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這個訊息,不要告訴莉安婭。”他頓了頓,語氣聽不出情緒,“這小子特意不來與她告別,恐怕……也是不想徒惹她傷心。”
加爾達躬身領命,無聲地退出了書房。
房間內只剩下阿德拉希爾一人。
他拿起桌上一封來自白城、印有攝政王紋章的信函,再次展開。
信上的內容言簡意賅,卻重若千鈞:奉聖白會議之命,哈涅爾即將離開中土,遠航至隔離之海另一邊執行機密任務,不得阻攔,並需予以必要便利。
“隔離之海另一邊……”阿德拉希爾低聲重複著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字眼。
他放下信紙,踱步到巨大的拱窗前,目光越過自己繁華的港口,投向那無垠的、蔚藍與墨綠交織的浩瀚海洋,彷彿能穿透遙遠的距離,看到那艘正駛向世界邊緣的孤帆。
他的眼神複雜,既有對那年輕人膽識的些許認可,更有深沉的擔憂。
良久,他緊握窗欞,指節微微發白,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如同誓言般低沉說道:
“小子,你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若是你敢讓我的莉安婭傷心……”他眼中閃過一絲屬於父親和領主的銳利鋒芒,“我絕不會放過你!”
海風穿過窗戶,帶來遠方的潮聲,也帶走了這聲沉重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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